第二十章 焊火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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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
后巷传来人声。两名打手摸进后巷,拉铁门。外推式,拉不开。
其中一人急了,用钢管砸了一下门板。声音在巷子里盪开。
三秒后,巷口传来拖沓的脚步声。感染者被声音引来,从巷口漫上来。
惨叫不是完整的喊叫。钢管砸在地上,然后是人体倒地的闷响。
屋里六个人沉默地听著。沈野继续检查那焊点。
沈野开口:“他们本来计划今晚从二楼进来。现在被我封死了。“她不是在表功,是在陈述事实。“他们只能改从正面强攻,或者困杀。“
沈野检查前窗时,对面楼顶的反光消失了。
沈野从窗户收回目光,手指在接缝上最后划了一道,確认那层叠的纹路完整。
张寻走向后窗边,右手按在窗框上,透过缝隙观察楼下,手指又开始抖,他用力攥拳。
门外巷子里,拖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六个人在昏暗里,没有人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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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六个人全部转移到一楼。苏念单腿下楼慢,秦薇架了一把。
捲帘门外传来异响。一具感染者尸体悬掛在门把手上,脖子拴著铁丝,隨风晃荡,刮著金属,沙沙作响。
门缝底下,一张折过的纸被塞进来,纸角沾著泥。三秒后,玻璃瓶砸在捲帘门左侧。火焰顺钢板门板流下来,张寻站在门內侧,左侧脸颊被烤得发烫。
白墨接过那张纸,只看了一眼,手指就停了。她声音干哑:“坐標是真的。她验完了……接下来是灭口,不是交易。“
沈野蹲在一楼工事区,手指调整气罐陷阱控制阀。她头也不抬:“胡九儿习惯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同时派小队从侧翼渗透。我改装过他们的防弹皮卡,油箱位置没额外钢板。我焊车时故意留的。“
说完她缩回楼梯口,独自吃乾粮。牙齿碾碎饼乾的声音很脆,在安静的屋內显得太大。她没看任何人,眼睛直直盯著楼梯下方的阴影。
林小糖走过去,递给她半块压缩饼乾。沈野愣了一下,接过,没道谢。她把饼乾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用油纸包好,没有隨便塞,而是探手摸向工装裤右腿外侧——那里有一条拉链,她捏开金属拉头,把纸包塞进去,又捏紧。焊条头在另一个口袋里,磨得发亮。
后巷突然传来电池爆燃的闷响。火焰从底盘窜起来,瞬间吞没车身。
沈野衝上二楼,透过后窗缝隙观察后巷,说:“他们把车退到门后面烧了。”
张寻盯著墙上晃动的火光,指节发白。他忽然转身,面向屋里五个女人,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骨头:“秦薇。药,拆成三份,別放一处。“
秦薇没问,直接打开医疗箱检查整理药品。
顿了两秒,张寻右手垂著还在抖,张寻掐住货架立柱:“门。能焊的再焊一道。不能焊的,绑死。“
沈野把焊枪横过来,气罐压力表指针卡在黄区边缘。她没点火,从工具包里翻出铁丝,一头绑在捲帘门轨道立柱上,另一头繫著空罐头盒,离地三寸。门被拉起来时,罐头盒会响。
“林小糖。“张寻声音更低了,“吃的,碾碎,烤成饼。每人一份,塞背包外层。“
林小糖把半袋压缩饼乾碾碎,和麵粉、盐混在一起,在酒精炉上烤成六块乾粮饼。
她用油纸包好,一块一块塞进各人背包最外层。没说话,只是塞。
张寻把另一个货架上的存货清到柜檯边。半箱压缩饼乾,一桶矿泉水,一桶剩了三分之一的植物油。然后他用登山绳把货架和楼梯扶手绑在一起,绳结是户外店常用的八字结。货架如果被推得滑移,这根绳子能拽住半秒。
张寻靠著货架,把那只发抖的手塞进兜里。
“都別睡。“他说,声音轻得像气音,“天亮前,隨时。“
后巷的火光从门缝和窗缝渗进来,把屋內照得忽明忽暗。
捲帘门左侧的火焰还在顺著钢板往下爬,像一条橙红色的蛇在门板上游走。门把手上的尸体还在晃,铁丝刮著金属,声音比刚才更紧了,混著门板被烤热的滋滋声,从门缝往里渗。
蜡烛烧尽了,烛芯“啪“地炸了一下,秦薇下意识伸手去护火苗,手停在半空,又缩回去。屋里彻底暗下来。
张寻挨著门板坐下,右手搭在球棍握柄上,手指无意识抠抓,指甲刮过胶带缠绕的网格。篤、篤。指节落在门板上,两声,停住。
楼梯口阴影里,沈野抱著氧焊枪,面罩推至额顶。她指节敲枪管的铜箍。篤、篤。同样的间隙。
张寻的手指悬在半空,没再落下去。他忽然想起门缝底下那声轻响——一天前,或者十几个小时前,太近了,近得像刚才发生的事。但他太累了,分不清是记忆还是错觉。
沈野没抬头。敲完那两下,手指停住,把焊枪往怀里紧了紧。
三十秒后,张寻的指节又落在门板上。篤、篤。
沈野的手指跟著敲了两下枪管。篤、篤。
没人看对方。没人开口。外面火还在烧,感染者还在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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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5:17。
捲帘门突然传来一声异响。不是撞击,是金属被缓慢掰弯的呻吟,从门板顶端一直传到地面。
紧接著,外面传来绞盘齿轮咬合的咔噠声。一下。又一下。铁链绷直的錚錚声从门板底缝透进来,混著皮卡引擎低沉的怠速嗡鸣。门板开始向上卷,底缝离地。
货架斜抵在门板內侧,底部有轮子,锁扣锈死。门板底边一离地,货架失去支撑,整体向门外滑去。金属轮子刮著水泥地,发出刺耳的锐响。
张寻扑过去,双手死死抓住货架立柱,身体后仰,用体重往屋里坠。货架还在往外滑,把他拖得向前挪了半尺。他脚抵住地面裂缝,指节发白。
沈野从楼梯口衝过来,抓住货架另一侧横樑。两人合力往內侧扳。货架底部轮子原地打滑,金属框架发出扭曲的呻吟,停住。
但门板还在被往上拉。底缝离地越来越高。一只灰白的手从缝隙里探进来,指甲刮著货架层板,发出细碎的擦刮声。又一只手探进来,抓住货架底层的横撑,往外拽。
风从底缝灌进来,带著血腥气和引擎废气味。
沈野抬头,氧焊枪余温还在手边嘶嘶作响:“绞盘。皮卡在拉。总攻开始。“
张寻撑著货架立柱站起来。他看向五个女人。
秦薇蹲在医药箱旁,碘伏瓶盖捏在手里,没拧紧。
白墨坐在一楼摺叠床,剪刀搁在纱布上,刃口冲外。
苏念同样坐在摺叠床上,弓弦压在枕头边缘,箭鏃衝著天花板。
林小糖缩在床尾角落,兔子耳朵攥在指节间,指节发白。
沈野把焊枪横在膝头,面罩推上去,眼睛看著门板。
第三声咔噠。捲帘门左下角钢板向內卷出一道弧,铆钉被拉崩一颗,砸在地上,弹起来,又落下。
缝隙里探进第三只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