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耳畔旁惊雷震响 雄关內烈火焚城
质量不行,就只能数量来凑。
李全忠参照回回炮发射弹丸的最低配重,將每五十斤粒状黑火药,装入特製的“飞火罐”中。
飞火罐,可算得上是最早的实战火器。
以陶土製成,分內外两层,內层腹大、外层口小,形制颇为精巧。
內层之中,尽数灌满猛火油;外层则装填著铁砂、铁钉、废甲片等尖利之物。
用投石车发射之前,必先引火点燃,任由火焰灼烧,直將整个陶罐烧得通体赤红、滚烫灼热。
一旦发射,无论飞火罐是在空中炸裂,还是落地撞击崩碎,罐內烧红的铁砂、尖钉便会四散飞溅,形成覆盖面极广的杀伤范围。
触之即伤、沾之即燃。
飞火罐的製作工艺已经极为成熟,並且堪称与装填黑火药的震天雷完美適配!
且说,天门关上,年仅十四岁的李落落,挥舞令旗,镇定自若,指挥部眾,命人將晋军投射入关的巨石,收集起来,预备待晋军攻城之时,便將这些巨石当作滚木礌石,顺势砸下,阻敌登城。
然而,预想中晋军蚁附攻城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只见城下晋军巍峨不动,甚至就连强弩都已经逐渐停止了射击。
唯有两排回回炮,俱皆配重扬起,蓄势待发,弹袋处燃著熊熊烈火。
“轰隆”声接连炸响,前排回回炮率先发难,一发发伏火雷呼啸而出。
有的在半空中便已轰然炸裂,烧红的铁砂与尖钉如漫天火雨倾泻而下。
而砸落地面的飞火罐应声碎裂,赤红的猛火油似潮水般席捲蔓延,所过之处,满地积雪竟全然无法阻拦。
有守军不幸被猛火油当头浇下,瞬间便化作一团火球,悽厉哀嚎不绝於耳。
更有人不堪剧痛,自城头纵身一跃而下。
还有人慌不择路扑入雪堆,试图熄灭周身大火,可火焰烧融积雪之后,那猛火油便如跗骨之蛆,遇水之后,反倒火势更盛,果真越燃越烈。
上有火雨倾盆,下有火海肆虐。
火雨沾身,立时烫穿士卒身上的皮甲;火海蔓延,转瞬便將关內寥寥几处木製建筑焚作灰烬。
便在此时,一发发震天雷又凌空袭来,飞至头顶轰然炸开,铁砂、尖钉四下激射。
凡在震天雷爆炸覆盖范围之內,守军裸露在外的肌肤,尽皆被扎得血肉模糊。
更可怖的是,炸裂巨响惊天动地,直接惊得关內沙陀骑兵战马集体癲狂嘶鸣。
不少战马挣脱韁绳,疯窜狂奔,踏过火海时马尾沾火,甩动间引燃马棚。
群马四散奔逃,各自裹挟烈焰,所过之处,房舍、兵营、粮仓,凡一切可燃之物,尽皆被火舌吞噬。
整座天门关,顷刻间化作一片熊熊炼狱。
守军惨嚎声、战马嘶鸣声、火龙咆哮声、惊雷炸响声,交织一起,响彻城关,不绝於耳。
李落落虽是少年英雄,却何曾见过这等炼狱般的场面,一时惊在原地,竟彻底傻了眼。
正在此时,一发震天雷轰然炸至,幸得李嗣弼眼疾手快,举盾將他死死护在身后,急拽著他躲到墙角。
待李落落回过神来,眸中早已被绝望填满。
只见他猛地挣开李嗣弼的护持,衝到城垛口前望去。
预想之中晋军趁势蚁附攻城的景象,並未出现。
只见晋军阵中令旗翻飞,强弩尽数上弦,砲车再度扬臂。
剎那间,飞箭如蝗,巨石似雨,铺天盖地砸向城关。
待將所有矢石全部打空,鸣金之声骤然响起。
晋军將士有条不紊地拆解强弩、砲车,装车收拢,大队人马缓缓朝东北方向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