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崔慎带著刘温的口信回到县衙时,杨暄正站在牢房外,看著里面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田伯庸。

曾经的姚州首富,如今却像一条死狗一样趴在发霉的稻草上。

“郎君,刘温答应了。”崔慎走到杨暄身边,低声匯报导,“十万贯保底加三七分帐,他拿著田家的名册,高高兴兴地带兵回州府了。”

“他当然会答应。”杨暄冷笑一声,“贪官的眼里只有钱。只要给足了钱,他们连亲爹都能卖,更何况是一个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田家?”

“郎君,这十万贯的保底,咱们真的能拿得出来吗?”

崔慎虽然在刘温面前表现得自信满满,但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你算过老黄头的耗损帐,五倍的產出,你觉得十万贯很多吗?”

杨暄转头看著崔慎,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只要老黄头的新设备投入使用,別说十万贯,就是二十万贯,我们也拿得出来!这十万贯,就当是给州府买个『护身符』,让他们不要在我们对付折衝府的时候,在背后捅刀子。”

杨暄的目光重新投向牢房里的田伯庸。

“把牢门打开。”

狱卒赶紧上前打开了铁锁。

杨暄缓步走进牢房。

田伯庸听到动静,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杨暄。

“杨暄……你这卑鄙小人……你煽动暴民……你不得好死……”

田伯庸嘶哑著嗓子咒骂道。

杨暄蹲下身子,平视著田伯庸。

“田翁,你错了。煽动暴民的不是我,是你自己。是你这十几年来,对盐丁和百姓敲骨吸髓的压榨,才积累了这滔天的民怨。我只不过是借著王全的死,帮他们点了一把火而已。”

“王全……王全不是我杀的!”田伯庸猛地激动起来,“是有人陷害我!是有人故意把我的腰牌留在现场!”

“我知道。”

杨暄淡淡的三个字,让田伯庸瞬间愣住了。

“你知道?你知道不是我杀的,你还煽动暴民来抄我的家?!”

田伯庸愤怒得浑身发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

“因为你需要死。”杨暄的语气冷酷得没有一丝感情,“在姚州这盘棋上,你田家占的位置太大了。你不死,我怎么接管青岙井?我怎么给州里那帮贪官一个交代?”

杨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田伯庸,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不过,我可以让你死个明白。”

杨暄从袖子里掏出那块带有松香气味的碎布片,扔在了田伯庸的面前。

“杀王全的,是折衝府的人。”

田伯庸看著那块碎布片,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最后一丝力气,颓然瘫倒在地。

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不仅是杨暄要他死,连一直躲在暗处、他曾经试图拉拢的军方势力,也在算计他!

折衝府故意杀人栽赃,就是想挑起县衙和田家的火拼,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他田伯庸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却成了別人棋盘上的一颗弃子,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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