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凌也不勉强,把肉乾放在发財脚边,起身走了。

三息之后,发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起肉乾,三口两口吞了下去,然后若无其事地跟上凌驍。

凌驍斜了它一眼,骨气呢?

被肉乾收买了。发財舔了舔嘴,下次再要口粮。

回到青云峰下院,凌驍关上房门,把星辰砂和养脉丹放在桌上。

星辰砂装在一个巴掌大的布袋里,打开来,细碎的银色砂粒在掌心流淌,触感冰凉,隱隱有星光闪烁。这东西是修炼星辰炼体诀的关键辅料,能引星力入体淬炼肉身。

凌驍脱掉上衣盘膝坐下,將星辰砂均匀地洒在身体周围,然后打开白瓷瓶,倒出养脉丹。

养脉丹呈淡绿色,龙眼大小,表面有细密的丹纹,一股清凉的药香钻进鼻腔。凌驍没有犹豫,仰头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顺著喉咙滑入腹中,隨即炸开成无数细小的暖流,沿著经脉向四肢百骸扩散。

凌驍闭上眼睛,运转星陨炼体诀引导药力。

养脉丹的药性確实温和,像春雨润物一样渗透进每一条经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黑风洞与妖狼搏斗时留下的一些小伤小损正在被修復,经脉壁上细微的裂痕在药力滋养下逐渐癒合。

这种感觉很舒服,像泡在温水里。

凌驍放鬆下来,任由药力在体內流淌。

但就在药力流淌到丹田下方三寸的位置时,突然像撞上了一堵墙。

一股尖锐的刺痛毫无徵兆地炸开。

凌驍猛地睁开眼,额头瞬间沁出冷汗。那处位置的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就在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了,那里有一处暗伤。

不是新伤,是旧伤。

非常旧,旧到凌驍自己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將神识沉入体內,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处位置。

丹田下方三寸,经脉交匯之处,有一团极其隱晦的阴影。它藏得很深,被正常的灵力流动覆盖著,如果不是养脉丹的药力刚好冲刷到那里,凌驍可能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那团阴影给他的感觉很奇怪,不像普通的经脉损伤。普通的暗伤要么是裂痕,要么是堵塞,但这处阴影更像是某种东西嵌入经脉壁后留下的痕跡。

凌驍试图用灵力触碰它。

就在灵力接触阴影的瞬间,凌驍浑身一震。

他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吞天血脉的气息。

那处暗伤的位置,恰好是吞天血脉种子沉睡的地方。

凌驍睁开眼睛,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他低头看著自己的腹部,神色凝重。

吞天血脉种子是他从旧土带出来的最大秘密之一,与星陨血脉並存的另一股力量。但一直以来,吞天血脉都处於沉睡状態,像一颗深埋地下的种子,安静得几乎让人忽略它的存在。

他以为那是吞天血脉本身的特性,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激活。

但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那处暗伤不是天生的,是被人为留下的。有人在他体內埋下了吞天血脉种子,並且在那之前,先在那处位置製造了一个暗伤,一个恰好能容纳种子的凹槽。

这不是传承,这是手术。

凌驍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发財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异样,从窗台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怎么了?

“没事。“凌驍鬆开拳头,扯出一个笑容,揉了揉发財的脑袋,发现了一点小问题。

发財歪著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但它没有追问。

凌驍重新看向桌上剩下的星辰砂,沉默了很久。

窗外,安凌的剑鸣声依旧规律地响著,一下,一下,像某种固执的钟摆。

凌驍站起身,推开窗户。山风吹进来,带著松香和晨露的味道。远处的天际线上,朝阳正从云海中跳出来,把整个青云峰染成金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星陨血脉和吞天血脉,两种本该互不相容的力量同时存在於他的体內。他一直以为这是机缘巧合,是命运眷顾。

但现在他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

究竟是谁,在他身上动了这个手脚?

而又为了什么?

发財跳上窗台,蹲在他旁边,尾巴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凌驍低头看了它一眼,银灰色的小狼正仰头望著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著初升的太阳。

凌驍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没说话。

山风继续吹,吹得院角的松枝沙沙作响。

而在凌驍丹田深处,那颗吞天血脉的种子,在养脉丹药力的刺激下,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又归於沉寂。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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