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新秀演剑
藏剑峰演剑坪,辰时未到,已聚满了人。
不仅是新入弟子八人,连峰內二十余位老弟子也悉数到场。他们三三两两站在演剑坪边缘,或倚剑而立,或抱臂观望,目光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玩味。对他们来说,新秀演剑既是了解新人实力的机会,也是一场不错的消遣。
墨渊站在演剑坪北侧,身旁跟著几个交好的师弟,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目光在凌驍四人身上扫过,最终停在安凌背后的锈剑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柄剑……墨渊身旁一个面容阴鷙、身形瘦高的青年低声道,墨师兄,你看那锈剑,是不是有点眼熟?
锈剑罢了。墨渊淡淡道,不过那持剑之人,气息倒是不弱。筑基初期便能凝聚如此剑意,有点意思。
再有意思,也是新人。阴鷙青年冷笑,等会儿让他们知道,藏剑峰不是那么好混的。
演剑坪中央,程不易长老负手而立,身旁站著赵、王两位执事。他目光扫过八名新入弟子,沉声道:“新秀演剑,规矩简单。抽籤对决,点到为止。认输、出界、倒地不起,皆判负。不得使用超出筑基期范畴的法器或符籙,不得蓄意致残或致死。违者,逐出师门。“
他顿了顿,语气微寒:但刀剑无眼,若有意外,后果自负。所以,若自觉不敌,儘早认输,不丟人。
这话说得平淡,但落在眾人耳中,却別有一番意味。尤其是那几个老弟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抽籤。王执事端出一个黑木籤筒。
八人依次上前抽籤。凌驍抽到的是甲,安凌乙,吴桐丙,林婉儿丁。金少阳抽到甲,刘猛丙,墨璇乙,铁岩丁。对局隨之確定:凌驍对金少阳,安凌对墨璇,吴桐对刘猛,林婉儿对铁岩。
看到这个对阵,吴桐的脸色顿时变了。
刘猛虽然伤势未愈,但毕竟是筑基中期,且手段阴狠。吴桐一个阵法师,正面硬撼,胜算渺茫。
別慌。凌驍低声对吴桐道,刘猛伤未好全,行动必然受限。你的困阵若能困住他片刻,再用其他手段消耗,未必没有机会。记住,撑过前三个回合,他的旧伤就会发作。
吴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第一场,甲签—凌驍,对金少阳。“
程不易话音落下,场中顿时安静了几分。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凌驍和那白衣少年金少阳身上。
金少阳嘴角掛著惯常的倨傲笑意,缓步走上演剑坪中央。他依旧是那身金边白衣,腰间悬著一柄剑鞘镶金的华丽长剑,整个人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如同一柄出鞘的宝剑。
“凌驍,又见面了。“金少阳似笑非笑,“升仙大会上你运气不错,但演剑坪上,运气可帮不了你。“
凌驍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只是將背上的断刀解下,握在手中。断刀出鞘,刀身暗沉无光,刀锋处却隱隱有雷纹闪烁。
“亮刀吧。“金少阳拔出腰间长剑,剑身金光流转,剑鸣清越,“让我看看,被程长老亲自招揽的人,到底有几分斤两。“
“开始!“王执事一声令下。
金少阳率先出手。他身形如电,长剑化作一道金色匹练,直刺凌驍面门!这一剑快、准、狠,剑尖未至,凌厉的剑气已刺得凌驍眉心隱隱生疼。
凌驍不退反进,断刀自下而上撩起,刀身雷纹骤亮!
“鐺!“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金少阳只觉一股狂暴的力道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他脸色微变,凌驍这一刀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料。
“就这?“凌驍咧嘴一笑,脚下步伐陡然变化。他的身形如同游鱼般滑溜,瞬间绕到金少阳身侧,断刀拦腰横扫!
金少阳仓促回剑格挡,再次被震退两步。他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不再保留,剑诀猛地一变。金色长剑上骤然亮起耀眼的金光,剑身仿佛膨胀了数倍,化作一道巨大的金色剑罡,朝著凌驍当头斩下!
“金闕剑诀!裂金斩!“
这一剑威势惊人,剑罡未至,地面已出现道道裂纹。围观的老弟子们眼中露出讚许之色,金少阳这一剑,已有筑基中期全力一击的威力。
然而凌驍却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剑。
在金闕剑罡即將临身的剎那,凌驍脚下猛地一踏,身形骤然模糊!那感觉诡异无比,仿佛他脚下踩的不是实地,而是某种星辰运行的轨跡,整个人在瞬间横移了三尺,堪堪避过剑罡的正面轰击!
与此同时,断刀自下而上,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金少阳持剑的手腕!
这是“游鱼步“与《踏星步》残篇理念融合后的成果,虽不完整,但短距离內的爆发与变向,已足以让对手措手不及!
金少阳瞳孔骤缩。他全力斩出剑罡,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回防!
“嗤!“
断刀刀尖擦过金少阳的手腕,割破衣袖,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若非凌驍收力三分,这一刀足以挑断他的手筋!
金少阳闷哼一声,长剑险些脱手。他连退数步,低头看著手腕上的血痕,脸上倨傲之色终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羞怒。
“你……“
“还要继续吗?“凌驍收刀而立,语气平淡。
金少阳脸色铁青,握著剑的手微微颤抖。他不是傻子,刚才那一刀,凌驍明显留手了。若继续纠缠,只会更加难堪。
“我认输。“他咬著牙吐出三个字,转身走下演剑坪,背影狼狈。
场中安静了片刻,隨即响起几声稀疏的掌声。那些老弟子看向凌驍的目光,也从不屑变成了几分认真。
墨渊微微眯起眼,低声道:“那步法……有点意思。“
“第二场,乙签,安凌,对墨璇。“
安凌走上演剑坪,左手持剑,依旧是那副冷峻如冰的表情。他对面,玄衣女子墨璇身形飘忽,气息幽深如渊,让人捉摸不透。
“开始!“
墨璇率先出手。她的身法极其诡异,如同一缕黑烟,在演剑坪上飘忽不定,忽左忽右,忽前忽后,让人难以捕捉。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对漆黑短匕,匕刃泛著幽光,显然淬了某种特殊的灵力。
安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根本没看到墨璇的逼近。
就在墨璇绕到他身后,双匕齐出,刺向他后颈和后心的瞬间
安凌动了。
他左手长剑出鞘,剑光如一道暗青色的闪电,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手撩出!这一剑没有花哨的剑招,没有炫目的剑罡,只有快,快到了极致,快到让人只看到一道残影!
“叮!叮!“
两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墨璇的双匕被剑尖精准地点中,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顺著匕首涌入她手臂,震得她虎口开裂,双匕脱手飞出!
墨璇闷哼一声,身形暴退,脸色苍白。她低头看著自己颤抖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安凌收剑入鞘,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承让。“
场中再次安静。这一次,连那些老弟子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一剑。只是一剑,便破了墨璇最擅长的暗杀突袭。而且那一剑中蕴含的剑意……
“剑意雏形?“墨渊身旁的阴鷙青年倒吸一口凉气,“他才筑基初期,怎么可能?“
墨渊没有说话,但他看向安凌的目光,已经从不屑变成了深深的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