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剑门云海
一炷香的时间,在藏经阁浩瀚如烟的典籍与紧迫的搜寻中,流逝得飞快。
当那面悬浮的淡蓝色光幕边缘,开始闪烁起代表时限將尽的柔和红光时,凌驍的身影,正从那个偏僻的“古术残篇·杂类”书架前直起身,手中紧紧握著一枚顏色暗沉、边缘有焦黑痕跡、仿佛被火焰灼烧过的古老兽皮卷。兽皮入手温凉,质地坚韧,其上用某种暗红色的、仿佛乾涸血跡的顏料,书写著弯弯曲曲、如同星辰轨跡般的奇异文字,並非青玄大陆通用文字,但奇异的是,当凌驍將心神沉入其中,配合胸口玉佩的温热与星陨之力的共鸣,竟能模糊地“读懂”其中蕴含的意韵。
这並非一门完整的、系统的攻击或身法秘术,更像是一段关於某种古老“步法”或“身法”的残缺感悟与描述,与星辰运行、轨跡挪移相关,强调“踏星位,顺星轨,身若流光,瞬息千里”,其中还夹杂著一些模糊的、关於引动星辰之力加持自身的艰涩法门。兽皮卷本身似乎也蕴含著极其微弱的星辰道韵,与凌驍的星陨之力隱隱呼应。
“《踏星步》……或者说,无名古步残篇?”凌驍心中默念。虽然残缺,且並非直接攻伐之术,但这门步法中蕴含的“星辰挪移”理念,与“游鱼步”的诡譎灵巧截然不同,更侧重於极致的速度、突然的变向、以及对空间距离的微妙把握,若能参悟,无论用於追击、逃遁、还是战斗中的瞬间位移,都將是他目前最需要补强的短板。更重要的是,它源自星辰,与他的根本功法同源,潜力无穷。
“时间到!所有弟子,即刻退出藏经阁!”灰衣守阁长老那沙哑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空旷的大厅中迴荡。
凌驍不再犹豫,將兽皮残卷小心收起,转身朝著大门走去。几乎同时,安凌也从另一个书架前转身,手中拿著一枚顏色青灰、边缘锋锐如剑的玉简,脸上虽无表情,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锐芒。金少阳手中是一卷金光流转的剑诀,刘猛选的是一枚散发著腥甜气息的黑色骨片,墨璇手中空空如也,似乎並未挑选实物,只是用一枚空白玉简拓印了些什么。铁岩选了一本厚重如砖的金属书册,赵元是一枚土黄色的玉简,孙映雪则拿了几张古旧的符纸。
八人鱼贯而出,重新站在了藏经阁外的白玉台阶上。守阁长老浑浊的目光在每人手中的物品上扫过,在凌驍的兽皮卷和安凌的青灰玉简上多停留了一瞬,却未多言,只是挥了挥手,那沉重的白玉大门便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內外。
“挑选完毕,便归各自峰头。所得术法,需勤加修习,不得懈怠,更不得私自外传。去吧。”守阁长老说完,便又靠回石墩,闭上了眼睛,仿佛再次沉入永恆的梦境。
“多谢长老。”眾人行礼,然后在赵执事的示意下,跟著他走下天剑峰,再次通过传送阵返回藏剑峰。
回到竹林小院,已是午后。四人没有立刻分开,而是聚集在凌驍的“甲三”院中。发財懒洋洋地趴在屋檐下晒太阳,银眸微闔,耳朵却竖著。
“凌兄,你选的什么?”吴桐好奇地看著凌驍手中的兽皮卷,那焦黑的痕跡和奇异的文字让他这个阵法师也感到好奇。
“一门残步,与星辰有关。”凌驍简单说道,看向安凌,“安兄呢?”
“《分光剑影诀》。”安凌言简意賅,將那枚青灰玉简展示了一下,“与《流光分影》有相通之处,可作参详补益。”他选了一门更具体、更成体系的剑诀,来完善和提升自己新得的剑法。
“我挑了本《小五行阵解》,正好和我那《周天星斗禁》的残篇对照看看。”吴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
“我选了几张上古『御灵符』的炼製图谱,虽然残缺,但应该能提升和小黑、大壮的沟通效果。”林婉儿也说道。
四人各自有所得,都很满意。这一次藏经阁之行,对他们而言,意义重大,不仅是获得了实用的术法,更是一种宗门认可的激励。
“接下来,我们首要任务,便是將《天剑诀》炼气篇入门,通过三日后的考核。”凌驍正色道,“同时,各自参悟新得的术法。另外,吴桐,林师妹,你们还需多关注天机峰和灵兽峰的公开讲道信息。我们初入宗门,贡献点稀缺,暂时无法兑换更多资源,一切需靠自身苦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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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点头。他们都是吃过苦、从底层挣扎上来的人,深知修行之路的艰辛,能有如此好的起点和资源,已是大幸,自当珍惜。
接下来的三日,竹林小院彻底安静下来。四人各自闭关,潜心修炼。
凌驍首先將那枚记载著《天剑诀》炼气篇的玉简贴在额头。一股中正平和、带著淡淡锋锐之意的信息流涌入脑海。这是一门非常扎实的炼气奠基功法,讲究引气入体,淬炼经脉,固本培元,最终在丹田凝聚一口精纯的“剑元”,为日后转修各种剑诀打下最坚实的基础。功法运行路线与《周天星辰大道经》並不衝突,反而可以並行不悖,甚至能藉助《天剑诀》的凝练效果,让星陨之力运转得更加顺畅、凝实。凌驍当即开始修炼,以他筑基期的修为和对灵力的掌控,入门毫无难度,只用了半日,便成功在丹田中凝聚出一缕淡青色的、带著微弱剑意的“剑元”,与原本的星陨之力气旋並行不悖,互不干扰。
隨后,他开始参悟那兽皮残卷上的《踏星步》。这步法果然残缺得厉害,只有关於如何感应星辰方位、模擬星轨运行的大致理念,以及几个模糊的、关於如何將灵力(星辰之力)灌注双腿特定窍穴、实现短距离爆发的残缺法门,並无具体的、成体系的步法图谱。但凌驍並不气馁,他將这残卷的理念,与“游鱼步”的精妙身法变化相结合,再融入自身对星辰之力的理解,开始尝试摸索属於自己的、融合了“诡、疾、变”於一体的新步法。这个过程註定漫长,但每一次尝试,都让他对星辰之力的运用和对身体的掌控,有新的体会。
安凌则完全沉浸在剑道之中。他左手持剑,在院中一遍遍演练《流光分影》与《分光剑影诀》中的剑招,尝试將两者融合,去芜存菁。他的剑光越来越快,越来越难以捉摸,时而一道剑光骤然分化为数道虚实难辨的剑影,时而数道剑影又瞬间合而为一,爆发出惊人的穿刺力。他身上的剑意,也越发凝练纯粹,隱隱有破鞘而出之势。
吴桐抱著几枚玉简和一堆碎石、树枝,在自己的小院里摆弄得不亦乐乎,时而皱眉苦思,时而手舞足蹈。林婉儿则带著大壮和小黑,在竹林空地上演练鞭法与御兽配合,鞭影与兽影交织,颇具声势。
三日后,清晨。
依旧是藏剑堂前的青石广场。所有新入弟子八人,准时齐聚。程不易长老与赵、王两位执事也已到场。
考核很简单,只需展示《天剑诀》炼气篇的修炼成果,即在指尖或掌心凝聚出一缕精纯的、带有剑意的“剑元”即可。这对於已经筑基的眾人来说,並非难事。凌驍、安凌、金少阳等人轻易过关,连受伤未愈的刘猛,也勉强凝聚出了一丝微弱剑元,算是通过。
“嗯,尚可。”程不易长老微微頷首,“既已入门,便是我天剑宗正式弟子。今日,便带尔等前往宗门山门所在——天剑山脉。赵执事,准备『渡云舟』。”
“是!”赵执事应声,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木舟模型,注入灵力。木舟迎风便长,瞬息间化为一条长达二十余丈、通体流线型、船身鐫刻著无数淡金色云纹与细小飞剑图案的华丽飞舟,悬浮在广场上空丈许高处,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灵力波动。
“上舟。”程不易率先迈步,身形轻轻一晃,便已稳稳落在飞舟甲板之上。赵、王两位执事紧隨其后。
新入八人,以及另外几位似乎也要一同前往主宗办理事务的老弟子,纷纷纵身跃上飞舟。凌驍带著发財,与安凌、吴桐、林婉儿站在一起,好奇地打量著这艘宗门的飞行法器。飞舟內部空间比想像中宽敞,设有简单的座椅,甲板周围有淡青色的灵力护罩升起,將高空罡风隔绝在外。
“起!”赵执事立於船头,手掐法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