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惊鸿一瞥
猎杀游戏在血腥与残酷中高效地进行著。凭藉著发財无与伦比的侦查预警能力,凌驍精准的战场指挥,以及小队成员突破后更加默契凌厉的配合,他们如同游走在丛林阴影中的顶级掠食者,专门挑选那些状態不佳、或刚刚经歷战斗、警惕性降低的小股队伍下手。
一个时辰內,他们又成功“光顾”了两处战场。第一处是三名因爭夺信物而两败俱伤的散修,被他们轻鬆“劝退”,收穫一枚信物。第二处则是一支五人小队,刚击退了一波妖兽袭击,正在休整,被他们以雷霆之势突袭,击伤两人,逼退三人,又得两枚信物。
至此,凌驍小队拥有的信物总数,已然达到了惊人的十一枚!这个数字,若是传出去,足以在整个秘境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可能引来所有倖存队伍的联合围剿。因此,他们行动越发谨慎,得手后立刻远遁,绝不在同一区域停留。
此刻,他们正潜伏在一片生长著大量紫红色、叶片宽大如伞的奇异乔木林中。这种树木被称为“血伞木”,能散发出一种微弱、但持续的灵力波动,干扰修士的神识探查,是极佳的藏身之所。林间瀰漫著淡淡的、带著甜腥的草木气息,光线昏暗。
发財刚刚预警,东北方向约三里外,有剧烈的灵力碰撞波动传来,但很快平息,似乎战斗已经结束。而更让发財在意的是,获胜者似乎並未立刻离开,也没有打扫战场(意味著可能看不上普通战利品),而是在原地停留,气息沉稳、凝练,且隱隱带著一种独特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韵律。
“那两股气息……很强,很『稳』。一个像……『山』一样厚重,带著『土』和『金』的味道,呼吸很慢,但每一次心跳都像打鼓。另一个……很『空』,像风,又像水,感觉不到具体的『属性』,但周围的光线好像都在绕著他走……他们身上的信物『光』……很亮,至少五六枚聚在一起。”
发財的描述,让凌驍心中微凛。气息如此独特而强大,信物丰厚,却並不急於隱藏或转移……对方,恐怕是真正的顶尖强队,而且,极为自信。
“去看看,但保持距离,只观察,没有绝对把握,绝不动手。”凌驍低声下令。见识真正的强者,了解差距,本身也是一种收穫,尤其是在这秘境即將终结的时刻。
眾人悄无声息地在血伞木林的掩护下,朝著波动传来的方向潜行。越靠近,越能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精纯而暴烈的灵力余波,以及一股淡淡的、令人心悸的威压。前方林间空地的景象,逐渐映入眼帘。
空地上,一片狼藉。七八具服饰各异的尸体横陈,鲜血尚未完全凝固,显然战斗结束不久。从残留的灵力痕跡和尸体上的伤口看,战斗是一面倒的屠杀,结束得极快。
而空地中央,只有两个人,正背对著凌驍他们的方向,似乎在低声交谈。
左边一人,身材异常高大魁梧,几乎比大壮还要雄壮几分,穿著一身暗金色、没有任何纹饰的厚重鎧甲,鎧甲將他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沉稳如古井、却又隱含山岳般厚重威势的眼眸。他手中没有兵刃,只是隨意地站著,却给人一种不动如山、不可撼动的沉重压迫感。脚下的大地,似乎都隨著他极其缓慢而深沉的呼吸,產生著微不可察的共鸣。正是发財感知中那“山”一样的气息。
右边一人,则显得清瘦、頎长,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宽袖长袍,衣袂在无风的环境中微微飘动,仿佛自身在散发著某种柔和的气场。他背对著眾人,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头漆黑如墨、用一根简单木簪隨意挽起的长髮垂落腰间。他就那么隨意地站著,周身却仿佛笼罩著一层朦朧的光晕,將周围的光线都微微扭曲,让人看他的身影都有些模糊不清,仿佛隨时会融入空气中。正是那“空”如风水的气息。
仅仅是两个背影,就带来如此强烈的视觉和心灵衝击。凌驍能感觉到,这两人身上的灵力波动,都深沉如海,远非普通的筑基中期可比,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筑基后期的门槛!而且,他们的气质太过独特出眾,绝非寻常散修或小家族子弟。
就在这时,那月白长袍的身影,似乎极其轻微地侧了侧头,目光仿佛不经意地扫过了凌驍他们藏身的血伞木林方向!
凌驍心中警铃大作!虽然对方的目光似乎只是隨意一瞥,並没有停留,但那一瞬间,凌驍却有种被彻底看穿的错觉!仿佛自己所有的隱藏、所有的气息收敛,在对方那平淡无波的目光下,都无所遁形!
“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一个清越、平和、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的声音,从月白身影口中传出,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身边低语。
被发现了!
凌驍心中一沉,知道再隱藏已无意义。对方显然早已察觉他们的存在,刚才的交谈,或许根本就是在等他们主动现身,或者……观察。
他深吸一口气,对眾人打了个“戒备,但勿妄动”的手势,然后率先从血伞木后走了出来。安凌、吴桐、林婉儿、发財、大壮、小黑,也紧隨其后,在凌驍身侧呈扇形站定,气息凝聚,警惕地看向空地中央的两人。
看到凌驍小队现身,尤其是看到他们虽然人人带伤、气息不稳,但眼神锐利、阵型严谨、灵兽不凡,那月白身影似乎微微挑了挑眉,而旁边那金甲巨汉,则只是转动了一下那沉稳的眼珠,目光在安凌手中的剑和发財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散修?”月白身影转过身来。他的面容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五官清俊,皮肤白皙,眼神温润平和,嘴角似乎天生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但凌驍却从他眼底最深处,看到了一种俯瞰眾生、洞彻世情的淡漠与疏离。仿佛这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只是过眼云烟,引不起丝毫波澜。
“路过,无意打扰。”凌驍抱拳,不卑不亢。对方实力深不可测,且態度不明,不宜衝突。
“哦?”月白青年微微一笑,目光在凌驍身上扫过,尤其在凌驍缠著绷带的左肩和背后那柄用布缠著的断刀上顿了顿,又看了看安凌手中的锈剑,以及吴桐手中捏著的阵旗,林婉儿身边的灵兽,最后,视线再次回到发財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和探究。
“你这灵狼,倒是有些意思。”月白青年饶有兴致地看著发財,“银毛月眸,灵性內蕴,更难得的是……血脉似乎发生过有趣的异变。方才,是它发现我们的吧?”
他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发財的几分根底!凌驍心头更紧,面上却不动声色:“阁下好眼力。”
“你们也不错。”旁边那金甲巨汉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如同巨石滚动,“伤得不轻,但煞气凝而不散,配合有度,是块硬骨头。方才在东北方和西边动手的,是你们?”
他指的正是凌驍小队之前猎杀的两处战场。对方竟然连这个都察觉到了?看来他们的感知范围,远超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