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商丘血战
“他们要撞了!”光辰喊道。
黄烈从高台上衝下来,拖著伤腿一瘸一拐地跑到瓮城上方的城墙边缘。他低头看著那架巨大的撞车,又看了看身边的墨家弟子。“摆锤!放摆锤!”
瓮城上方,墨家事先架设了三具巨大的悬摆撞锤。每具摆锤以千年楠木为杆,杆端铸著生铁锤头,重逾数百斤,用铁索悬在城墙上方的支架上。摆锤平时收在城垛后面,用绳索固定,需要时斩断绳索,摆锤就会像钟摆一样盪下去,撞向任何试图进入瓮城的敌军器械。
两名墨家弟子挥刀斩断固定绳索。第一具摆锤轰然盪下,铁锤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龙首撞的车顶。生铁板被砸得凹陷下去,木架发出嘎吱一声脆响,但车没有散架。第二具摆锤紧隨其后,砸在车头的青铜龙首上,龙角被砸断了一根,青铜碎片飞溅。第三具摆锤砸在车尾,推车的力士被砸死了好几个,尸体被锤头带飞,撞在瓮城的內墙上。
“再来!再放!”黄烈嘶声喊道。但已经没有多余的摆锤了。三具摆锤盪回去又盪回来,继续撞击。第一具摆锤第二次撞击时,锤头砸在车身的同一个位置,生铁板终於裂开了,露出里面的木架。第二具摆锤砸在龙首上,龙口的攻城槌被震歪了方向。第三具摆锤砸在车轮上,一个青铜车轮被砸变形,车轮卡死,车体开始倾斜。
但龙首撞没有停。
倾斜的车体仍然在前进,被砸断的龙角后面,攻城槌还在绞盘的带动下缓缓拉回。力士们冒著摆锤的撞击,从两侧衝上去,用木槓撬动变形的车轮,用绳索拉住倾斜的车身。有人在摆锤盪过来的瞬间被砸中,闷哼一声倒下去,旁边的人立刻接过他手中的绳索,继续拉。
“楚军也不要命了……”光辰在城墙上看著这一幕,声音发乾。
禽滑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是知道,撞开瓮城,城门就破了。”
他走到城垛边缘,低头看著那架还在挣扎的龙首撞。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光辰。
“油。热油。从城上往下浇。”
“倒!”禽滑厘下令。
第一锅热油从城上倾泻而下,浇在龙首撞的车顶上。油不是水,不会流走——它黏在生铁板上,渗进裂缝里,顺著车身的缝隙往下淌。车下的力士被热油浇中,皮肉瞬间烫熟,惨叫声悽厉得让人头皮发麻。有人丟下手中的绳索往后跑,油从头顶浇下来,顺著衣领流进后背,整个人像被剥了皮一样在地上打滚。
“第二锅!”黄烈喊道。
第二锅热油浇在龙首上,青铜龙首被烫得嘶嘶作响,渗进龙口齿轮组的油把那些精密的结构糊住了,攻城槌的绞盘开始卡涩,每转一圈都发出刺耳的嘎嘎声。
“第三锅!”
第三锅热油浇在车轮上,变形的车轮被热油浸透,木製轮辐开始发黑、碳化,青铜轮轂被烫得膨胀,与车轴咬死。龙首撞彻底动不了了。
力士们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终於撑不住了,丟下手中的槓棒,转身朝瓮城外跑去。推车的百夫长拔刀砍了两个逃兵,但砍不住——逃兵太多,他自己也被裹挟著往后跑。
城头的墨家弟子发出一阵低沉的吼声,不是欢呼,是劫后余生的喘息。
“別鬆气!”光羽喊道,“龙首撞废了,云梯和飞阁还在!”
她说的没错。龙首撞虽然被挡住了,但楚军的云梯已经从城墙的各个方向搭了上来。
南城、东城、西城——三面同时告急。
楚军的工兵在盾车的掩护下,把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推到城墙根下,梯头的铁鉤鉤住城垛,梯身被用力拉起,贴著城墙竖起来。刀盾兵衔著短刀,手脚並用地往上爬,一波接一波,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
东城最先被搭上云梯。光润带著人衝过去,用叉竿顶住梯头,几个人一起用力往外推。云梯被推离城墙,在半空中晃了两下,轰然倒地,梯上的楚军士兵被甩出去,摔在地上,有的当场摔断了脖子,有的爬起来继续往城墙根跑。
但推倒一架,又搭上来两架。光润的人手不够了。
“光辰!东城需要人!”光润嘶声喊道。
光辰正在南城指挥连弩车,听见喊声,扭头看了一眼东城的方向——那里的城垛上已经出现了楚军士兵的身影,刀盾兵翻过垛口,在城墙上与墨家弟子肉搏。
“相里青!”光辰喊道,“南城交给你!我去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