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商业社交

弗兰克並不感觉到被冒犯，“我只是不太擅长主动。”

林戈站到弗兰克旁边，两个人並肩看著宴会厅里流动的人群。

“刚才你说的阀门零件，具体是哪种？”

弗兰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和一张对摺的便签纸，在便签纸的空白处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一个圆形的阀体，里面有一个可以旋转的阀芯，几个连接孔，以及標註著公差的尺寸。

“工业阀门有很多种，我需要的是这种，蝶阀的阀板和阀杆连接件。”

“材料是不锈钢，衝压成型后还要铣几个定位槽。”

“批量不大，一次大概两百到五百件，但种类多，有十几种不同的规格。”

“正规衝压厂不愿意接，因为每次换模具就要花半天时间，赚的钱还不够覆盖停机成本。”

他把便签纸递给林戈，图纸画得很清晰，线条流畅，数字標註工整。

这是一个工程师出身的企业主的手笔，曹先生不是mba，也没有金融背景，他是真正从技术岗位成长起来的人。

林戈接过便签纸，仔细看了看。

阀板的形状確实比丹福斯先生的悬掛支架复杂，有几个不对称的开口，边缘有一道弧形的加强筋，两个连接孔的间距公差是正负零点一毫米。

比通用汽车的要求还耍严格。

林戈眉头微皱，他知道工场那台老旧衝压机满足不了这些需求，但还是说：

“零点一毫米的公差，我的衝压机可以做到，但废品率会比通用汽车的零件高。”

“我的工程师需要先试製几件样品，確认模具和工艺参数。”

弗兰克点点头，或许是出於老朋友丹福斯的信任，他並没有怀疑：

“可以，样品费用我出，材料我提供。”

“如果你的犯人能做到正负零点一毫米，而且废品率控制在10%以內，单价我可以给到比市场价低15%。”

“我说的不是比正规衝压厂低，是比正规衝压厂报给我的价格低15%。”

“正规厂报给我的价格本来就比大批量標准件高30%。”

“所以你的实际单价，会比做通用汽车那种標准件高出不少。”

弗兰克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依旧很淡然，这对他来说只是一笔小买卖。

不过，他每句话里的数字都是精確的，这是工程师的习惯。

用数字说话，不用形容词。

“我需要算一下。”林戈说。

“算好了给我打电话。”

弗兰克把钢笔收回口袋，端起那杯一直没碰过的香檳，抿了一小口。

“陈先生。”

“嗯？”

“你今天这身西装，不太合身。”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像是在提醒同路人的平淡：

“在塔尔萨，穿不合身的西装来商会，別人会记住你。”

“不光觉得你穷，还会有人认为你不懂这里的规矩。”

“这里的规矩是，如果你暂时没有钱置办一套合身的西装，至少要把不合身的西装改合身。”

“街口那家裁缝店，改一件西装上衣只要十五美元。”

林戈低头看了看自己肩部那道过於明显的皱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