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介绍

“他从洛克希德出来之后，怎么会到你的监狱里？”

林戈简单概述了一下克雷格所犯的罪行，並且为他说了几句好话，介绍了对方的才干。

弗兰克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林戈看到他头顶上的情绪標籤从“中性”变成了“理解”。

一个人从洛克希德工程师变成囚犯，这中间的过程必然没有那么简单，但他不会深究。

那种理解不需要解释，因为他自己一定也见过类似的故事。

每一个在美利坚待得足够久的人，都见过类似的故事。

一个人因为某种原因从高处跌落，至於是什么原因没有意义，大家只看得到结果。

美利坚是一个允许你快速上升的国家，也是一个允许你快速坠落的国家。

这两个方向的加速度是相等的。

“你刚才说，你的犯人能做衝压件，那他们能做阀门零件吗？”

弗兰克恢復了商业性的交谈。

“我的中西阀门主要做工业阀门，供水系统和油田用的。”

“零件种类多，批量小，精度要求高，正规外包商不太愿意接这种单子，因为调机时间长，利润薄。”

“如果你的犯人能接受小批量多品种的生產模式，我也不介意给你一个订单。”

林戈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

小批量多品种，意味著频繁更换模具和调试机器，意味著更高的技术要求和更低的效率。

但也意味著更高的加工单价和更稳定的长期合作！

这是一个典型的利基市场策略，拋弃大眾化的標准件，去做那些大厂不愿意做的特殊件，用灵活性换取利润空间。

“可以谈。”林戈说。

弗兰克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

名片的纸张比彼得森的略薄，但印刷更精致。

“中西阀门”地址在塔尔萨西南郊的工业区。

名片的右下角印著一个小小的阀门图標，线条简洁，设计感不错。

“下周给我打电话，我带你看看图纸。”

弗兰克·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林戈脸上又停留了一会儿。

那种目光不像其他人在看他的西装，而可能是某种只有同样在美利坚作为少数族裔打拼过的人，才能识別的东西。

在塔尔萨这样的中西部城市，少数族裔的商人之间有一种不成文的默契。

他们不会明面上结盟，但基於相近的血统，会有一种基於共同经验的识別。

我知道你经歷过什么，你知道我经歷过什么。

我们不需要谈论它。

但在某些细微的时刻，它会让对话的温度比表面上看起来更暖一点。

比尔·莫里森和托尼·帕斯卡也都递上了他们的名片。

林戈接过这三张名片，连同之前彼得森的那一张，一起放进西装內袋里。

四张名片。

比他预想的少，但比刚才的零张多。

资本主义的社交场有一个特点，名片不是按照你派出去的数量回收的。

你给一百个人递名片，可能只收回三张。

但真正能转化成生意的，往往就是这三张里的某一张！

剩下的九十七次礼貌的拒绝，都是必须支付的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