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东京私立総合病院。

杉山雄太躺在病床上,腹部缠著绷带,脸色苍白。

门被轻轻推开,白石秀明佝僂著身子走进来,脸上带著淤青,手腕上还有勒痕。他在病床边跪下,低头小声说:

“大哥……我来看您了。”

白石秀明名义上的老大是杉山英介,杉山雄太是他老大的大哥,但暴力团伙是擬制父子关係——拿山口组举例,组长既是组员的老大,也是组员们的『义父』。

外围成员与正式组员之间的关係同样如此。

即便杉山雄太没见过白石秀明几次面,根本没怎么管过外围成员的私事,后者依旧要毕恭毕敬地喊兄贵(大哥),哪怕是装也得装出一副发自真心的爱戴。

杉山雄太重伤住院,不少人前来探望,白石秀明是最后一个来的……他有不得已的原因,不能第一时间来探望大哥。

杉山雄太瞥了他一眼,语气冷淡:“听说你被组里抓去拷问了?”

白石秀明打了个哆嗦:“是……他们以为我和刺客是一伙的,把我关在地下室……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他在撒谎。

两天前,他在厕所溺水的时候,迷迷糊糊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这件事他没有跟任何人说,哪怕遭遇严刑拷打,他都没有吐出半个字,始终装作一无所知。

杉山雄太沉默片刻,又问:“那时候你人在哪儿?”

白石秀明声音发颤:“我在厕所昏迷,醒来就在医院了……大哥,我真的没骗您……”

杉山雄太想起之前那个飞身踹车窗的白石秀明,又看看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懦夫,心里一阵烦闷。

他转过头,望向窗外:“行了,你回去吧。好好养伤,別再掺和组里的事了。”

白石秀明没有立刻起身,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不安地交握著,几度欲言又止。

“怎么,还有什么事吗?”杉山雄太问。

白石秀明咽了口唾沫,身体往前倾了倾,像是怕被门外的人听见:“那个袭击您的人……我是说,那个刺客,他们都说他根本不是人,能变成別人的样子……是真的吗?”

他想起了厕所隔间里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那股冰冷的、非人的注视感让他连续两晚噩梦连连。

“是真的,他跟你的长相一模一样。”杉山雄太顿了顿,不耐烦道:“但他不是什么沼泽人,他是个活人,我能看得出来。”

“真、真的吗?”

“他的声音跟你不一样,个子比你更高,如果是沼泽人的话,应该会模仿得更完美吧?他只是个擅长偽装的杀手而已。”

“那……他是怎么做到的?”白石秀明本想问他是怎么放倒杉山雄太的,但又觉得这话揭人伤疤,不適合直白地说出口。

杉山雄太知道小弟想问什么,他並不介意,说实话他觉得输给那傢伙並不丟人。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他往榻榻米上丟了一枚硬幣,我和组长瞥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死了,我也被枪托砸倒在地。”

“整个过程,可能连两秒都不到。別说拔刀或者掏枪了,我连喊都没能喊出声。”

说完,杉山雄太打量白石秀明:“你问这个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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