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料定,未来五到十年內,金国纵然仍有边衅,《浪在诸天当昏君,朕的快乐你不懂》:口碑炸裂,好评如潮!也绝无能力再组织如此规模、志在灭国渡江的全力南侵。”

“此战,为江淮,为大宋,打出了至少十年的喘息之机,宝贵的和平时光!”

“十年……”

陆左眼中光芒微闪,这个判断与他心中估算相差不多。

一场战术上的斩首大胜,换来战略上的宝贵缓衝期。

时间,现在是他最需要的东西。

“陛下,十年时间,足可整军经武,抚平疮痍,积蓄国力。”

“届时……”

就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亲兵压低却急促的稟报声:“大帅!”

“帅营外有人求见。”

“自称是大帅的密使,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即刻面见大帅!”

“哦?”

韩世忠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密使?

“带他进来。”

“是!”

少倾,帐帘再次掀起,一名风尘僕僕、身著普通商旅服饰,但身姿挺拔、面容坚毅的汉子快步走入。

他看似寻常,但行动间带著军伍特有的利落,目光锐利地扫了一眼帐內,快步走到韩世忠案前数步,单膝跪地:“末將雷厉,参见大帅!”

见到此人,韩世忠眼中露出一抹意外:“快起来说话!”

“事情办得如何?”

雷厉起身稟报:“回大帅,末將奉密令潜入偽齐,几经周折,终於在济南府寻到辛公。”

“辛公听闻大帅相召,又知是朝廷之意,虽处境艰难,仍毅然决定举家南归。”

“一路躲避偽齐与金人盘查,昼伏夜出,前日方秘密抵达江边,今日趁大战混乱,由末將亲信小队护送,刚刚抵达营外!”

闻言,韩世忠面露喜色,转身对陆左躬身道:“陛下,您交代寻找的辛赞公已安然南归。”

陆左微微頷首:“一既然人已到了,便请进来一见吧。”

“遵旨!”

韩世忠对雷厉吩咐:“速去请辛赞及其家眷入帐覲见!”

“切记,是陛下亲临在此,让辛赞谨言慎行。”

雷厉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再次看向主位......

那竟是当今天子?

他不敢怠慢,连忙抱拳:“末將明白!”

.....

不多时,帐外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帐帘再次掀起,雷厉先行入內侧立。

紧接著,一位年约五旬、面容清癯儒雅、穿著半旧文士袍、风尘僕僕的老者,牵著一个约莫十岁出头的少年走了进来。

辛赞此刻心中犹如擂鼓,又是激动,又是不安,更有一丝恍如梦中的不真实感。

自从接到陛下派人迎接自己回国的讯息后,就仿佛置身於一场大梦之中。

他辛赞,一个在偽齐政权下勉强谋个小小官职、终日谨小慎微、心中苦闷无人可诉的沦陷区文吏,何德何能,竟惊动了远在江南的朝廷?

他这些日子一直心潮澎湃,寢食难安。南归之路固然艰险,但心中那份被天家记掛的知遇之恩和重见故土的希望,支撑著他克服万难。

如今,刚刚踏入宋军大营,气还没喘匀,竟被告知即刻覲见,而召见他的,正是那位將他从北地带回的少年天子!

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像的殊遇!

辛赞强压著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激动与惶恐,一进帐便立刻拉著孙儿跪伏下去,以额触地:

“罪……罪臣辛赞,携幼孙弃疾,叩见吾皇陛下!”

“万岁,万岁,万万岁!”

“草民辛弃疾,叩见陛下。”

辛赞伏在地上,心绪复杂。

陛下会如何看待我这个曾在偽齐为官的人?

“谢陛下隆恩!”

辛赞连声道谢,虚挨著椅子边缘坐下,並將孙儿辛弃雨拉近身边,垂首恭立。

陆左看著下方拘谨的辛赞,道:“辛赞,你久居北地,身歷偽齐,对金虏內情、北方民情,当有切身体察。”

“今日既归故国,朕想听听你的见解。”

“依你之见,我大宋当下,当如何抵御金国,经营江淮乃至未来可能收復的故土?”

“治理地方,又有何要务?”

辛赞闻言,精神一振。他知道这是陛下考较,也是自己一展胸中所学、报答知遇之恩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略微沉吟,整理思绪,然后拱手道:“陛下垂询,罪臣敢不尽言?”

“金虏虽逞凶一时,然其立国日浅,根基未固,实有数弊可察。”

“其一,猛安谋克制虽使其武力骤强,然女真本族人口稀少,统治辽阔汉地及诸多部族,全赖分封镇戍,以武摄政。”

“时日一久,各地军头易成割据之势,中枢鞭长莫及。”

“且其对待汉民、契丹、渤海等族,分等而治,压迫甚深,民心未附,犹如沙上筑塔。”

“其二,金虏上下,初时尚知俭朴,如今渐染奢靡,尤其移驻中原之贵族,贪图享乐,武备渐弛。”

“其军制看似严密,实则依赖劫掠刺激,若战事不顺,劫掠无获,士气极易低迷,此战之败,可见一斑。”

“故臣以为,抵御金国,首在『固本』与『伺隙』。”

“固本者,陛下已开其端。”

“整飭朝纲,任用贤能,提振士气,此为一。”

“精练江淮水师及沿边诸军,依託长江天险及水网地利,构筑纵深防线,使金虏铁骑无法施展,此为二。”

“鼓励耕战,安抚流民,恢復淮南、荆襄生產,积蓄粮秣军资,使前线无后顾之忧,此为三。”

“此三者为根基,根基固,则金虏纵有十万铁骑,亦难渡天堑。”

辛赞一番话,虽因激动而偶有断续,但条理清晰,见解切实,显是多年观察思索所得,並非空谈。

韩世忠在一旁听著,也不禁微微頷首,觉得此老確有些实务之见。

陆左也听得认真,这些建议虽不脱这个时代有识之士的普遍认知框架。

但结合其亲身经歷,颇为具体,尤其关於北地內部矛盾和王师北进后的治理思路,有其价值。

他正待开口勉励几句,並询问更多细节时,一直安静站在辛赞身侧的少年辛弃疾,插口道:

“祖父所言,皆是正理。”

“可依孙儿之见,金国虽强,终究是暴起之蛮夷,其兴也勃,其亡也忽。”

“他们不懂治道,只知杀掠,就算一时占了我们许多地方,迟早也会內部生乱,或被更厉害的赶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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