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考生们脸色变了。
宋溪也有点傻眼。
这七道题,一道比一道难?!
跟第一次模拟考试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宋溪再次理解裴训导的恶趣味。
头一回考试,大家做好题目很难的准备。
但夫子们却告诉他们,适应考试环境,适应考试氛围,比做题更重要。
近两个月来,大家都在调整自己的时间。
甚至以三日为期限,锻炼自己做题能力,以及规划时间的能力。
对自己要求严格的,甚至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三天,用来分配做题时间。
这些拿到乡试资格的考生,哪个不是极为认真的。
所以五月考试结束到七月间,所有人都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做好万全准备。
否则今日进考场,大家也不会这般自信从容。
考生们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并且裴训导也相信他们准备好了,直接来了第二关,也是最终关。
学了那么多。
还知道了乡试要求。
适应了秋闱环境。
终于可以看看你们的真实水平了。
第二次模拟考试的试卷,会把所有考生的真实水平展露出来。
因为仅剩一个月,就会迎来真正的乡试。
裴训导一步步紧逼,让所有试图放松的考生们,再次提起精神。
事辍者无功,耕怠者无获。
半途而废的人不会成功,种地偷懒的人不会有收获。
秋闱在即,在这个时候松懈,是万万不行的。
对于人生另有目标的人,可以不这么紧张。
但既然树立了科举读书的信念,便要朝这个方向努力。
否则就如梁院长让东院训导对宋渊所讲,不如另谋出路。
在这里,也是虚耗光阴。
西院在考试。
宋渊则满头大汗地听着训导苦口婆心劝导。
训导说,他从吏部那边得知,宋渊母亲娘家在走动关系,想以举人身份,在京城南城衙门里谋个一官半职。
“可是真的?”训导最后道。
宋渊咽了咽口水。
是真的。
而且是捐官的那种。
是所有谋求官职里,最不受书院待见的方法。
可他没有办法了。
读不下去,身体也差成这样。
不可能继续往上考的。
训导见此,再次叹气:“既如此,何必留在书院。”
想走什么路都可以。
但这般三心二意,怎么能行,还影响其他学生。
面对这个问题,宋渊更不敢说实话。
在官职没有求来之前,明德书院就是他的底牌之一。
谁都知道,此地学生前途无量。
若非这般,未婚妻家里怎么会同意婚事。
所以他再不情愿,都要留在书院。
想到这,宋渊难免怨恨宋溪。
都是血脉相连的兄弟,他只要张张口,他的相好就能帮他弄到官职。
可他却睚眦必报,不仅害死王夫子,还要恐吓自己。
连小厮鲁米都被他吓得不敢多说,劝自己多多忍耐。
训导见宋渊听不进去,给了最后通牒。
“明年还有会试。”
“你好好想想要不要认真备考。”
“若无心学习,又或者年底成绩太差,明年就寻其他出路吧。”
宋渊不敢置信抬头。
明德书院是赶他走?!
他都这样了,要是离开书院,婚事定然告吹!
那是他最后可以握住的东西了!
但他不敢多说一句,面对进士训导,半点反驳的意思都不敢有,只得唯唯诺诺答应。
出了训导书房,小厮鲁米在外等着,连忙扶住大少爷。
他真的要完了。
凭什么宋溪还能安生考试。
见大少爷表情,鲁米立刻安抚:“大少爷,您别多想,现在还是养好身体最重要。”
“宋溪他不可能一帆风顺,再说了人家背后的人,咱们惹不起,还是别想了。”
宋渊也只是说说。
欺软怕硬的人,怎么可能有勇气豁出一切。
再说,有鲁米在,他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也会拼命阻拦。
宋溪当然可以安安生生地考试。
这是他刻苦学习,一心上进应得的。
此时考上的宋溪看着《四书》义第一题。
“譬如为山,未成一篑,止,吾止也。”
此句出自《论语》,就像是积土成山,只差一筐土就成要堆成了,但却在这时候停下来,那就是我想停的。
下一句是,譬如平地,虽覆一篑,进,吾往也。
就像是一块平底,虽然只倒了一筐土,那也是我倒的,我在进步。
“我”才是这件事的核心。
进也好,退也好。
都是“我”的选择。
此时这道题,出现的极合时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