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劲征包扎好伤口, 在重症监护室门口,陪着书栀的家人。

蒋喻则已经确认死亡,书栀抢救过来,但一直在重度昏迷。手术医生说如果这两周没醒来的话大概率会植物人, 要有心里准备。

钟小夏已经哭到昏天黑地, 书志逸和书予乔搀扶着她, 神情哀痛。

林予听赶过来的时候,许劲征正在办理后续的住院和治疗事宜,在所有人都在悲伤的时候,他看起来最冷静, 安顿好一切之后,就一个人离开了病房。

“小只会好起来的。”林予听在病房里没看到许劲征,收回视线,继续安慰钟小夏道。

“听听, 谢谢你来看她。”钟小夏点点头,情绪稳定了一点, “都怪我, 我前几天还和小栀说了那样的重话, 你说什么事比她好好活着还重要!”

说到一半,钟小夏又哽咽起来, 书志逸上前劝了会儿。

“以后,孩子的事情就让她自己选择。你也找时间和小许说说,感谢一下人家。”

钟小夏一听这个, 眼泪又止不住。

林予听陪着书栀的父母在病房里待了一小会儿, 许劲征不在。

她觉得他可能更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书栀喉咙插着吸管,安安静静的,只有心跳机的滴滴声, 呼吸也很微弱,脸色灰白,没有一点血色,完全看不出来,平时那个叽里咕噜怼人的书栀。

林予听在书栀床前坐了会儿,看着她这样心里有些难受。

她出来透口气,看到许劲征站在楼下抽烟。

他靠着医院外墙,垂着头,整个人都被冬日的冷风浸透。

过了几分钟。

林予听看到许劲征抬起头,眼睛很红,眼眶有些湿润。

她本来还想要不要过去安慰,

现在突然一下子,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予听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冷静了会儿情绪,才上了楼。

许劲征已经回来了。

隔着病房门,她看到许劲征在和书栀的父母说话,神情温和,又让人感到安心。

他看起来就是一个可以让所有人都感到舒服的人。

却只有,在一个人的时候,才会露出那样孤独又悲伤的情绪。

-

每天,书栀的家人和林予听都会过来陪她,许劲征也在。

但他待得时间会长一点,晚上的时候也在。林予听因为是她的经纪人,也有很多时间陪她,但晚上也会回家。

许劲征最近几天把公司的事情都放缓,每天陪书栀。虽然她只是躺在床上,始终没有反应。

陪伴是孤独的,但他也甘愿。

许劲征连熬了好几个晚上,好不容易趴在书栀床边睡着了,皱着眉头。

隔夜,他又做了颠三倒四的梦。

睁开眼时,看到笑眯眯聊天的两个人。

午后温暖的阳光滑过瓷砖地面,像是在做梦。

因为昨晚又梦到母亲,许劲征出了一身的冷汗,突然看到这样的画面,还以为是在梦里,久违地被阳光找到的感觉,女孩的声音逐渐清晰。

林予听笑了笑,“小只,他一会儿醒来看见你会不会高兴得死掉啊?”

书栀刚醒来没多久,嗓子干巴巴的,声音也很微弱,但语气掷地有声,护犊子道:“你干嘛咒他......”

“小只你凶我!你为了他居然凶我!小色.鬼!”

书栀嘟哝道,“我没有......”

她回过头,话还未说完,对上许劲征直勾勾的目光。

他一动不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醒来的,不知道从多久前就在看。

“许劲征!你看书栀醒啦!”林予听愉悦的声音响起。

许劲征没有回答,看着书栀的视线没动。

书栀怔了一下,有林予听在,被他看有点不好意思,他却反而不要脸地觉得没什么,眼神紧紧锁着她,毫不避讳。

“你看我干嘛......”

沉默了几秒。

书栀努力用劲抬起手,遮住他的眼睛。

被捂住眼睛的人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动,像是真的乖了。

书栀歪了歪小脑袋,一点点放下手,许劲征垂下的睫毛微微颤动,笑了一下又睁开,又是明晃晃的,分外直白,像是在放电,看得人脸颊发烫。

“你是我老婆,”许劲征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愈加深邃,“怎么不能看了?”

书栀被盯得脸热,嗓子发干,轻声嘀咕一句:“谁是你老婆?”

“还差求婚?”许劲征笑了下。

书栀被他说得越来越不好意思,脸一点点红起来。

林予听见状俏皮道:“你们先聊!我有事出去一趟哦!”

“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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