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克拉线从指尖滑落,近松十人眾的关节发出最后一声嘎吱,然后彻底静止了。

十具傀儡立在月光下,像十尊墓碑。

她弯下腰,从沙地上捡起那只捲轴,塞进袖子里。

三代风影的死亡真相,她不想看,但她必须带回去。砂隱需要一个交代,不是给罗砂,是给那些死了两年、死了几千个人的家庭。

她转过身,朝沙漠深处走去。十具近松十人眾跟著她,像十条影子。

月光下,千代的背影很瘦,很小,像一个普通的老人。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会说服罗砂停战。”

千代的声音从风里传过来,沙哑的,平静的。

她没有问朔戈能不能做到他说的那些事——支持罗砂当风影,开放边境,通商往来。

不需要问那种废话。

她太了解三代火影猿飞日斩了。

那个傢伙已经不是三十年前的忍界梟雄了。

他现在只想保住木叶,保住火影的位置,保住他那一套“火之意志”还能继续讲下去。

只要砂隱村愿意停战,更过分的条件他都能答应。別说支持罗砂当风影,就算砂隱村要他把火影大楼搬过去,他都会考虑三天三夜,然后在第四天点头。

她顿了顿。风从沙漠深处吹过来,把她的银髮吹散了。

“找到蝎。把他带回来。”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蝎出现在砂隱的时候,就是砂隱与木叶签署同盟条约的时候。”

然后她走了。

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没有再说什么。

十具近松十人眾跟在她身后,像十条影子,像十具棺材。月光下,她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被沙漠吞掉了。

风从西边吹过来,把沙丘上的脚印抹平了,把血跡盖住了,把傀儡的碎片埋了。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千代袖子里多了一只捲轴,怀里多了一个约定,身后多了一条路。

砂隱退兵的路。

——

沙丘之上,只剩下了旗木朔茂、宇智波朔戈,以及宇智波风与另外七名宇智波上忍。

月光照著满地傀儡碎片,风把沙粒吹起来,打在碎木头上,发出细密的声响。

旗木朔茂把刀收入鞘中,转过身,看著朔戈。

那个小鬼站在碎木头堆里,衣服上有几道口子,刀已入鞘,呼吸很稳,脸上没有表情。和出发前一模一样。

旗木朔茂看著他,看了很久。

“你早就计划好了?”

“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出发前。”

旗木朔茂没有再问。

他想起这个小鬼掀开他帐篷时的样子,把捲轴扔在桌上,说“够了”。

他以为那是一时衝动,以为是孩子气的逞强。

现在他知道了。不是。

“千代用加藤钓你。”朔戈的声音很平。“我用你钓千代。”

旗木朔茂沉默了一瞬。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刀,刀鞘上多了一道新的划痕。这个小鬼从一开始就不是来帮他杀人的。是来结束战爭的。

“三代风影是被赤砂之蝎杀的。蝎是千代的孙子。”

宇智波朔戈竖起了两根手指——这是他敢如此计划,且相信计划能够成功的两张王牌。

两句话。

够了。

旗木朔茂抬起头,月光照在朔戈脸上,那张脸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还带著一点点婴儿肥的可爱。

杀人不眨眼,算计不留情。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小鬼。

——

返程的路上,朔戈走在队伍中间,风跟在他身侧。月光把沙地照成银白色,脚步声踩著碎沙,细密而均匀。

“大伯死后,宇智波和村子的关係微妙了。”朔戈开口,声音很平。“三代不作为,团藏在暗处盯著。宇智波需要一张牌。”

风侧头看他。

“砂隱退兵,是宇智波促成的。这个功劳,族里要拿住。”

“你想让族里以英雄的姿態回去?”

“嗯。”朔戈顿了顿。“族长能拿多少利益,看他自己。”

“你不回去?”

朔戈摇头。战场是成长最快的地方。他还不想走。

风沉默了一会儿。“那我留下来。”

“族里更需要你。砂隱停战的事,需要有人去谈,去爭。你的任务比我重。”

风没有反驳。他懂。

“警备队的事,你考虑过?”风换了话题。

朔戈点头,“那把刀,该放下了。警备队看著权大,其实是枷锁。如果能拿它换点实在的东西,不亏。日向的白眼比写轮眼更適合干这个。”

“甚至可以交给团藏的根来做。”

警备队这差事,看著权大,其实是火坑。

管治安、管纠纷、管巡逻——乾的是村子的脏活累活。

邻里吵架找你,东西被偷找你,喝醉了闹事也找你。管得松,村民骂你不作为;管得严,挨骂的还是你。宇智波的人站在警备队窗口,街上的人低著头绕道走。

有畏惧,更多的是厌恶。

谁愿意天天看到管自己的人?

最要命的是得罪人。木叶几十个家族,谁家没有几个不省心的子弟?你抓了这家的儿子,这家长老记你一笔。你放了那家的侄子,那家觉得应该的。

日復一日,宇智波把木叶所有家族都得罪了一遍。

不是他们想得罪,是这个位置坐上去,就註定要得罪人。

镜在的时候,靠著他和三代的交情、和二代的旧谊,勉强压著。

现在镜不在了,谁还给你面子?

以前抓了人,对方找三代说情,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现在再抓人,对方直接找团藏,团藏正愁找不到宇智波的把柄。

费力不討好,说的就是这种事。

与其抱著这块烫手山芋,不如拿它换点实在的东西。日向的白眼比写轮眼更適合干巡逻盯梢的活,他们想要,给就是了。

风看了他一眼。这个小傢伙,对族里的事想得比谁都透。镜在的时候,这些话说不出口。现在镜不在了,他替镜说了。

“你的话,我会带给富岳。”

“嗯。”

“你一个人在前线——”

风没有再说话。走了几步,他伸出手,在朔戈肩上拍了一下。很轻,像拍一块石头。

“別死了。”

朔戈没有回答。

他加快脚步,走到队伍最前面。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沙地上,像一把刀。

风看著那道背影,忽然想起镜。镜也这样走过,一个人,走在最前面。这个孩子比他大伯更冷,更硬。

但也更让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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