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一个中忍在帐篷里用苦无割开了自己的喉咙。

他的小队在白牙放弃任务之后的那次突袭中,只剩他一个人。遗书只有一行字——“如果任务成了,他们不会死。”

这句话在第二天传遍了整个营地。

没有人说它是真的,没有人说它是假的。

每个人都只是在传。

传著传著,它就变成了事实。

有人在白牙帐篷外面高声说:“你救了两个人,死了几十个人,你晚上睡得著吗?”

没有人出来回应。

帐篷的帘子动了一下,又停了。

第十二天,朔茂外出任务返回。

他走进营地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他。

银白色的头髮,白色的刀,驼著背,左腿微微拖著。他的衣服上有血,不是他的,是敌人的。

他的脸上没有杀敌之后的快意,只有疲惫。

他走过人群的时候,有人別过头去,有人盯著他看,有人在他身后啐了一口。

不是恨他,是恨他让他们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想起那些不该输的仗,想起那个“如果”。

如果白牙没有放弃任务,战爭早就结束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拔不出来,只能往外推。推到白牙身上。

旗木朔茂没有理会任何人的声音,他面无表情,一步步走回帐篷,掀开门帘,进去,没有回头。

宇智波朔戈站在远处,看著那扇落下来的门帘。

他想起大伯。

镜也是这样,一个人走进晨光里,再也没有回来。

白牙也会这样吗?

在某个月光很亮的夜晚,拔出那把白色的刀?

他转身走了。

去训练场,去挥刀,去把那把看不见的风练得更快。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在某个时刻,快得能挡住那把白色的刀。

他不知道能不能挡住。

但他得试试。

——

流言像沙尘暴,越刮越猛。

旗木朔茂却对这一切仿佛充耳未闻,他坐在桌前,面前摊著地图,双眼泛著血丝。

刀靠在桌边,白色的刀鞘上落了一层灰。

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了。

宇智波朔戈把一只捲轴放在桌上。宇智波风的標记,红色的族徽,封口盖著“绝密”。他没有说话。

朔茂看著捲轴,没有动。“什么?”

“砂隱补给线。”朔戈的声音很平。“千代押送,前线指挥官接应。三天后。”

朔茂的手指停在桌面上。他看著那只捲轴,沉默了很久。他知道这捲轴意味著什么——虎口拔牙。

成了,是战功。

败了,是死。

“你想说什么?”朔茂的声音哑了。

宇智波朔戈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被压了很久的东西。但没有怯懦。他只是在等一个理由,一个让他重新拿起刀的理由。

“外面那些话,你听到了。”朔戈说。

朔茂没有回答。他听到了。每一句都听到了。

“堵不住。”

朔茂抬头看他。

“拿那个人的头回来,就堵住了。”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风从帘子的缝隙钻进来,吹得烛火晃了一下。

朔茂低头看著捲轴,伸出手,拆开封口。

地图展开,伏击点、路线、兵力分布,每一处都標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两下,然后抬起头。

“两个人不够。”

宇智波朔戈转身,掀开门帘。风吹进来,带著沙土的味道。

“够了。”

他没有回头。

身后,朔茂站起来,拿起那把白色的刀。刀鞘上的灰被他抹掉了,露出下面乾乾净净的白。

他走到帐篷门口,站在朔戈身边。

两个人,一高一矮,一把白刀,一把旧刀。

谁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走出营地,走进沙漠。

身后,流言还在继续,但声音越来越小,被风吞掉了。

——

沙漠的白天像一口烧红的锅。

宇智波朔戈趴在沙丘背面,身体贴著滚烫的沙子,一动不动。

太阳悬在头顶,把光线拧成白色的针,扎在皮肤上。

他没有戴护目镜,只眯著眼睛,透过一层薄薄的风遁查克拉看出去——空气被扭曲了,远处的沙丘像在水里泡著,软绵绵地晃动。

他已经趴了两个时辰。

嘴唇乾裂了,裂口处渗出血珠,被风一吹就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衣服里灌满了沙子,每一粒都在吸他身体里的水分。

他依旧没有动。

朔茂趴在他右边三米外,同样一动不动。

那把白色的刀横在身前,刀鞘埋在沙子里,只露出刀柄。他的呼吸很慢,慢到几乎感觉不到胸腔在起伏。

宇智波朔戈侧头看了他一眼——那个人的眼睛半闭著,像在打瞌睡。

但朔戈知道他没有睡。那双半闭的眼睛里,瞳孔是缩著的,像一只伏在草丛里的猫,盯著老鼠的洞口。

他们在等。

情报上说,砂隱的补给队今天会从这里过。

路线是唯一的一条——两座沙丘之间的凹地,宽不过二十米,两边是高耸的沙脊,人和马走在里面,像被夹在两道墙中间。

宇智波朔戈选这个地方,不是因为险,是因为没有选择。

补给队不会走別的地方,別的地方走不了。

这里是咽喉。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著沙土和某种乾燥的、像骨头被烤焦的味道。

宇智波朔戈用舌头舔了一下嘴唇,裂口又裂开了,血腥味在舌尖上散开。他没有咽口水,咽了也没用,嘴里早就干了。

太阳偏西的时候,朔茂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只是食指微微抬起,又落下。

但朔戈看到了。

他的眼睛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远处,沙丘的顶端,出现了一个黑点。很小,小得像一粒沙子。但它动了。

黑点变成了黑线。

黑线从沙丘上滑下来,滑进凹地,像一条蛇在沙面上游。

朔戈的三勾玉写轮眼无声无息地转动起来,远处的画面被拉近——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砂隱上忍,护额系在额头上,脸上缠著防沙的布巾,只露出眼睛。

那两双眼睛在凹地里扫来扫去,从左边沙脊扫到右边沙脊,从头顶扫到脚下。

每扫一次,朔戈就把自己往沙子里埋深一寸。

他屏住呼吸,心跳压到最慢。风遁查克拉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膜,把他的体温、气息、甚至心跳的震动都封在里面。

砂隱的上忍没有发现他。

但他们的目光在那片沙丘上停了很久,像两只禿鷲在嗅腐肉的味道。

朔戈的手指搭上刀柄,风在刀刃上流,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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