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绞杀!
他握住刀柄。刀出鞘的声音在峡谷里迴荡,很轻,很脆,像骨头断裂的迴响。
他的眼睛变了。
二勾玉写轮眼,在峡谷的阴影中缓缓转动,像两枚燃烧的黑色太阳。
大岩看到了。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原始的、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宇智波。写轮眼。
那个在第一次忍界大战中让整个忍界都颤慄的血脉。他深吸一口气,压住那股从脊背升起来的凉意,举起手,落下。
“杀了他。”
“不惜一切代价!!!”
——
大岩的手落下来。
十几道身影从峭壁上俯衝而下,苦无和手里剑在峡谷的阴影中闪著冷光,像一群俯衝的禿鷲。朔
戈的写轮眼转动著,二勾玉,还不够快,但够用了。
他看到了每一枚苦无的轨跡,看到了每一个岩忍的落点,看到了他们之间的空隙——像一张网,密密麻麻,但总有洞。
他的刀从鞘里滑出来,没有声音。
第一枚苦无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去,他侧头,刀从下往上撩,第一个岩忍的苦无连著手腕一起被削掉。
血喷出来,那人惨叫一声,从半空中坠落。
朔戈没有看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像一支箭射出去,刀锋横斩,第二个岩忍的喉咙上多了一道红线,落地的时候已经死了。
“散开!別让他近身!”有人在喊。
但峡谷太窄了。
窄到朔戈的刀够得著每一个人。
他的身影在岩忍之间穿梭,快得像一只猫,灵活得像一条蛇。
刀光一闪,一个人倒下。
再一闪,又一个人倒下。二勾玉写轮眼捕捉著每一个动作,预判著每一条轨跡,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刀比身体更快。
但人太多了。
中林被三个上忍缠住,刀已经卷刃了,肋下多了一道伤口,血把衣服浸透了。
夏子挡在铁马身前,苦无架住一个上忍的刀,被震退三步,嘴角溢出血来。铁马半跪在地上,腿上插著一枚苦无,拔不出来。
“走!”
中林吼道。
他一刀逼退面前的岩忍,转身想衝过去,但另一个上忍从侧面扑上来,一刀刺进他的肩膀。
中林闷哼一声,反手一刀削掉那人的耳朵,血溅在脸上。
朔戈看到了。
他的刀更快了,快到他自己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的刀锋划过一个岩忍的脖子,那人倒下的时候眼睛还睁著。
但还有更多。
大岩站在高处,低头看著这场屠杀,脸上没有表情。
他带来十二个上忍,现在死了四个,伤了两个。那个小鬼杀了三个。三个月,一个七岁的孩子,杀了他六个上忍。
他举起手,准备再落——
“队长!”铁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朔戈回头。
铁马站在那里,手里握著一枚起爆符,脸上有血,有泪,有笑。
他看著朔戈,嘴唇动了动,说了什么,但峡谷的风太大了,听不清。
然后他衝出去了。不是往朔戈的方向,是往敌人的方向。往人最多的地方,往包围圈最厚的地方,往死路。
“铁马——!”夏子的声音撕裂了。
铁马没有回头。他的腿在流血,他跑起来一瘸一拐的,但他跑得很快。快到他衝进岩忍中间的时候,好几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起爆符炸了。
轰——!!!
火光在峡谷中炸开,碎石飞溅,尘土瀰漫。
气浪把朔戈掀飞出去,后背撞在岩壁上,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的耳朵在嗡鸣,什么都听不到。只能看到火光中那些飞散的身影,那些被炸碎的、被烧焦的、再也站不起来的身影。
铁马不见了。
朔戈趴在地上,手撑著碎石,想站起来。
手在抖,不是怕,是——他不知道是什么。
他看著那片还在燃烧的地面,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铁马,没有他的苦无,没有他转苦无时手指上那道疤。什么都没有了。铁马。梦想是当个木匠。有个老母亲。不转苦无了。醒了。说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夏子从尘土中衝出来,一把抓住朔戈的衣领,拖著他往外跑。
“走!快走!”
朔戈被她拖著,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沟。他回头看了一眼——中林还在后面。
中林站在峡谷中间,刀在手里,浑身是血。
他看著朔戈,嘴唇动了动。走。然后他转身,面对著那些从尘土中爬起来的岩忍。一个人,一把刀,一条窄路。
“中林——!”夏子的声音在哭。
中林没有回头。
他的刀举起来,像一面旗。那些岩忍衝上来,他砍倒一个,两个,三个。然后更多的人涌上来,更强的上忍衝过来了,把他淹没了。
像潮水淹没了礁石。礁石碎了,但潮水也慢了。
夏子拖著朔戈跑出了峡谷。
身后爆炸声又响了,这一次更闷,像山塌了。
朔戈知道那不是起爆符。
那是中林的查克拉。他把最后的东西都炸了。路断了。碎石从峭壁上滚下来,把峡谷口堵死了。岩忍被挡在后面,暂时追不上来了。
夏子把朔戈扔在地上,自己也摔倒了。她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全是灰和血,分不清是谁的。她哭了,没有声音,只是眼泪从脏兮兮的脸上淌下来,衝出两道白印。
朔戈跪在地上,看著那堆碎石。
铁马死了。
中林也死了。
峡谷被堵死了,他们过不来了。他还活著。他活著。他应该高兴。他应该庆幸。他应该——他的拳头砸在碎石上,皮破了,血渗出来,不疼。
“不该是这样的。”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夏子看著他。
“我每天都在练。瀑布下,月光下,河面上。几千次,几万次。我开了写轮眼,我学了忍术,我杀了那么多人——”
他的声音在颤慄,第一次在战场上抖。
“我不该被人像狗一样撵。”
夏子没有说话。
她看著他,看著这个七岁的孩子跪在碎石堆前,拳头砸在石头上,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她见过很多人崩溃——新兵第一次杀人的时候会崩溃,老兵看著同伴死的时候会崩溃,队长在任务失败的时候也会崩溃。
但她没见过这种崩溃。不是哭,不是叫,不是发抖。
是愤怒。
那种被压了很久很久、终於压不住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