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半年。

镜的死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里,涟漪不仅没有消散,反而一圈一圈地扩散,越扩越远,越扩越沉。

宇智波驻地的气氛变了。

以前镜在的时候,族人们虽然也警惕,但那种警惕是对外的——对村子、对火影、对其他家族。

现在不一样了。

警惕变成了沉默,沉默变成了压抑。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但没有人说出口。

三代火影来慰问过几次,说了很多“镜是木叶的英雄”“火之意志不会忘记他”之类的话。

族人们听著,点头,鞠躬,送走。

然后回到家里,继续沉默。

镜的位子空在那里,没有人坐。

——

这半年里,朔戈长高了一些,肩膀比之前宽了一点,手上的茧子厚了一层。

二勾玉写轮眼已经能熟练运用,在几次小规模衝突中展露过头角。

风说他进步太快,让他稳一稳。

朔戈嘴上答应,刀没有停过。

卡卡西也上了战场。

不是后勤,是前线。

白牙的儿子,天才的名號,让他比別人更早被推到刀刃上。他回来过两次,每次都比上一次更沉默。

两个人偶尔在河边碰上,不说话,各自挥刀。

凯没有上战场。

他还不够格,忍者学校只剩下一二年级的学生了,高年级的都“主动”申请提前毕业了。

但他跑得更疯了。

五百圈变成一千圈,一千个伏地挺身变成两千个。

有人说他傻,他不理。有人说他永远追不上卡卡西,他不理。他只是跑,一圈一圈地跑,像在追什么东西。

止水又长了一岁。

五岁了,手里剑已经投得比大部分下忍都准。

他不问宇智波镜的事了,也不问志村团藏。只是每天练,练到天黑,练到手指磨破,练到朔戈来叫他回家。

然后第二天,继续练。

——

改变是从一则消息开始的。

三代风影失踪了。

消息传到木叶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猜——失踪是什么意思?死了?被抓了?还是自己走的?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风之国砂隱村没有影了。

没有影的村子,就像没有头的蛇。要么蜷缩起来等死,要么发疯一样乱咬。

砂隱选择了后者。

他们怀疑是其他忍村搞的鬼——怀疑木叶,怀疑岩隱,怀疑雾隱。没有证据,不需要证据。

战爭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理由。

砂隱向木叶宣战了。紧接著,岩隱动了,雾隱动了,云隱在边境线上虎视眈眈。第三次忍界大战,正式爆发。

——

火之国地处忍界中央,坐拥最肥沃的土地、最茂密的森林、最丰沛的水源,以及四通八达的要道。

这本应该是木叶村最大的优势,但在战爭时期,便成了眾矢之的——谁都想咬一口,谁都不想比別人少咬一口。

五大国之间没有真正的联盟。

宣战书上写的是“共同討伐木叶”,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不过是一句漂亮话。

砂隱想要火之国的资源,岩隱想要扩张领土,雾隱想趁火打劫,云隱想试探木叶的底线。

他们聚在一起,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贪婪。

利益暂时把他们捆在同一辆战车上,但这辆车往哪个方向开、能开多远、什么时候散架——没有人知道。

木叶要做的,不是同时打贏所有人。

那不可能,初代大人已经不在了。

木叶要做的,是撑住。

撑住第一波,撑住最猛烈的衝击,撑到那辆战车自己散架。

因为群狼不是铁板一块,利益一致的时候是狼群,利益衝突的时候就是恶犬——恶犬会咬死恶犬。木叶只需要活著站在泥泞里,看著他们自己撕咬自己。

这不是光明正大的战术,这是战爭。是夹缝里求生的、血淋淋的现实。

——

消息传到忍者学校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有人哭了。

不是害怕,是那些被抽调去前线的学长,真的回不来了。

街道上,徵召令贴满了告示牌。

徵召处排起了长队,不是自愿的,是指定的。

名单上有名字的人来报到,没名字的人低著头匆匆走过,不敢看那些排队的人的眼睛。

杂货铺门口排的队伍更长了,米、盐、乾粮、药品,什么都限购,什么都缺。有人在黑市上花十倍的价钱买一卷绷带,转头就听说前线连止血剂都不够用。

火影大楼的灯彻夜亮著。

三代火影在办公室里坐了一整夜,菸斗灭了一回又一回。桌上摊著三份情报——砂隱在北线,岩隱在西线,雾隱在东线。

三条线,三面受敌。

“初代大人在的时候……”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没有说完。

——木叶已经不是那个能以一己之力镇压忍界的木叶了。

但木叶不能倒在他的手中!

——

消息传到宇智波驻地的时候,族人们反而平静了。

该来的,终於来了。

富岳站在族会大厅里,面前是一份徵调令。

宇智波一族需要派出多少忍者,分配到哪条战线,由谁带队——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他看完,放下,抬起头。

“按名单执行。”

没有多余的话。

族人们领了任务,转身走了。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有人没有。

镜在的时候,每次出征前都会说点什么——“注意安全”“活著回来”“我等你们”。

现在没有人说这些话了。

朔戈也接到了任务。不是后勤,是前线。雨之国,岩隱方向。

出发时间,明天清晨。

他回到家,把刀擦了又擦,检查了三遍忍具包,把止水送他的那枚手里剑別在腰后。然后他坐在窗边,看著窗外。

风来敲门。“准备好了?”

“嗯。”

“活著回来。”

朔戈没有回答。风站了一会儿,走了。

夜深了。

朔戈还坐在窗边,刀靠在膝盖上。

远处有哭声,不知道是哪家在送別。

明天,他也要走了。和镜一样,从同一个门出去,走同一条路,去同一个方向。但他是去杀人,不是去送死。

他闭上眼睛。

明天,战爭真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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