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絮二话没说,立刻將檯灯关了。

重新背对著傅肆言,那种私人领域被侵略的感觉才稍微散了点。

省得这人突然变成疯子,她道。

“睡不著就吃点药。”

“年纪轻轻失眠可不行。”

身后,傅肆言笑了一声。

许久,他才重新躺回床上。

林南絮难得老实睡觉,没有乱动。

重新平躺,她在平静的雨声中安静睡去。

深夜。

雨越下越大,伴著雷声近乎成了瓢泼大雨。

傅肆言闭上眼睛,从始至终都没睡著过。

雷声,雨声,还有剧烈的剎车嘶鸣声不断迴响在脑海。

很吵。

脑海中大人的惨叫和小孩的哭声一遍遍回放。

黑暗中,他眉头紧锁。

数不清多少个雨夜,他都是在彻夜无眠中度过。

傅肆言按了按太阳穴,起床喝水。

水流让绷紧的肌肉稍微舒缓。

他不打算睡了,准备去书房办公。

可放回水杯时,他动作顿住。

黑色床上,林南絮安静睡著,红唇微微张开一点。

雷声汹涌,她却像一朵静静开放的玫瑰,坚韧又安静。

傅肆言停顿片刻,重新回到床上。

两人距离很近,林南絮翻了个身面对他,雪白脸颊陷入柔软的枕头里。

他久久看著这一幕。

喉结滚动,眼底的晦暗近乎压抑不住。

可不知过了多久。

傅肆言只是抬起手,擦去她脸上的睫毛。

黑暗中雷声依旧滚滚。

可更引人注意的,是身旁人平稳的呼吸。

枕边多了一个人在安睡,连雨夜也好像没那么死寂了。

或许他想要的平静就是这样。

傅肆言闭上眼。

时隔十年,重新在雷雨声中睡著了。

清晨。

林南絮还没等闹铃响,自己就睁眼醒了。

因为她的腰有点痒。

下意识伸手去挠,她发现了养的原因。

不知何时,一块被子和不属於她的衣摆被她压到了身下。

傅肆言的衣服吗?

林南絮还以为自己睡姿不错来著。

她鬆开衣摆,转头去看身旁的人。

傅肆言平躺著闭眼,呼吸平稳,像一尊英俊至极的雕塑。

然而衣摆被压著,男人露出大片冷白劲瘦的腹肌,在明暗交错的光晕下相当清晰。

或许曾经做过最亲密的事。

此刻稍微有点接触,都会想到不堪回忆的事。

林南絮別开视线,起身下床。

傅肆言睡觉是真的安静,也不会乱动。

说实话是很合格的室友。

她很明显发现同样一张床单,她睡过的地方乱糟糟拧成一团,傅肆言睡的地方仍旧平整。

傅肆言的鞋也是整整齐齐,和她隨意乱脱很不一样。

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乾净的人总是会更不適应吧。

*

早上两人都得上班,一起吃了吐司和鸡蛋,傅肆言开车载林南絮。

她昨晚睡得不错,早餐吃的也不错,又有人当司机。

同住似乎没想像的那么糟糕。

傅肆言开车又快又稳,比林南絮平时早了十分钟来到集团。

一路上林南絮都在睡觉。

很快到了停车场,为了防止被同事撞到,林南絮让傅肆言先离开。

然而傅肆言坐在车里没动,忽然开口。

“我们换个房子吧。”

“嗯?”

林南絮不解:“为什么换?”

这可是傅肆言姥姥姥爷的房子,他小时候也住这里。

他偶尔回来应该也是想有个念想。

“换个近的,你多睡会。”

傅肆言看著林南絮手背上残留的睡痕。

林南絮注意到他的视线,反应过来。

所以他是为了她才想换房子吗。

她倒是想找个近的,但是不实际。

她眉头拧起来。

“换房需要不少钱,公司附近的房子都贵死了。”

“还是算了,只是每天早起一会而已。”

虽然远远不止一会……

但她手头的钱確实不够,私单也刚接还没开始干,房租根本出不起。

她也不能这钱全都让傅肆言掏。

正在思索中,傅肆言回过头,很认真的看她。

“家里的钱並不紧张,不用考虑钱的问题。”

“你只考虑自己想不想搬。”

好財大气粗的话。

林南絮看著傅肆言。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在她面前的是集团总裁本人。

想想也是,四十万存款再加上一房一车,其实確实不紧张。

但租公司附近的房子可就不一样了,这些存款也就几年房租。

傅肆言不可能考虑不到这点。

他仍旧还是提了。

他居然会为了让她通勤时间短一点,选择花费这么多吗。

林南絮很意外。

她再次意识到,傅肆言这確实很大方,不是那种对钱斤斤计较的人。

会不会花这种男人的钱,后果其实没那么可怕?

这个念头徘徊在她脑海中。

“我考虑一下。”

“嗯。”

傅肆言並不急著要答案,给她时间考虑。

两人错开出去。

林南絮坐在车里,看著男人坐著总裁专用电梯上楼,私密又高级。

没一会,她跟著好几个同事挤员工电梯。

几个人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上周末集团总部出了点事。”

“嗯?什么?”

其他人纷纷好奇,林南絮也竖起耳朵听。

那人没敢在电梯里说。

等出了电梯,她才和认识的小姐妹小声道。

“听说是收购其他公司的时候出了点乱子,有个疯子衝出来想杀人。”

“特助背对著他,差点人就没了。”

“不过那人真正想杀的是总裁,听说我们总裁又狠又猛,很快把人制服。”

“但估计他俩身上都有伤。”

不远处,林南絮正假装捡东西。

她惊讶的听著这番话。

周末两天傅肆言没回来,原来他经歷了这么凶险的事,差点没了吗。

她也没注意他身上有没有伤。

所以他昨天忽然回来住,会不会是因为刚经歷了可怕的事,多少也需要人陪著。

林南絮有点懂了。

人在脆弱的时候,做出的事情很多时候没有平时理智。

他今天忽然提到换房子,估计也是一时兴起。

不过林南絮也不能確定。

万一刚才那人说的是假的呢。

昨晚傅肆言的架势,可一点也不像受伤了。

晚上还是问问他,或者找他身上有没有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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