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琪亚没再说话,而是十分默契地向侧后方退开半步,站到了一个隨时能拔剑掩护齐格的侧卫位置上。

短暂的静默后,屋子最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一阵迟疑的摩擦声。

安娜和塔玛菈像终於回过神来。

母女俩相互搀扶著,从角落里走到门边,脚步都有些发虚。

安娜的身体颤抖著,像是一片在狂风中摇曳的枯叶,隨时都可能被吹倒。

塔玛菈紧紧地握著母亲的手,不敢鬆开,眼中满是惊恐和不安。

“它是来抓你的。”

齐格声音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安娜的身体猛然一颤,只觉得仿佛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我————我不————”

她想要说些什么来为自己开脱。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因为她自己也知道,齐格说的是事实。

那头芬特怪,是衝著她来的。

是林中夫人派来的。

安娜的脸色变得更加灰败。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著,眼眶渐渐泛红,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她想起了自己跪在那棵老橡树下,对著林中夫人的祭坛低语的情景。

那时,她只是想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点希望。

她嘴里说著“愿意奉献一切”,心里却以为那不过是像对梅里泰莉女神祈祷一样的空头支票。

毕竟,谁会真的把凡人的胡言乱语当真呢?

梅里泰莉女神从未回应过,不是吗?

但她错了。

只有神明才不在乎凡人的许诺,而更古老、更邪恶的存在,会字斟句酌地记录每一个字。

当她说出“我愿意”的那一刻,那个契约就在那棵掛满人耳的树下生效了。

不是她选择了林中夫人,而是她把自己作为一道新鲜的菜餚,亲手端上了那张沾满血腥的餐桌。

它们听到了。

它们当真了。

它们现在————来取货了。

“妈。”

塔玛菈的声音將安娜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年轻的姑娘看著自己母亲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鬆开搀扶安娜的手,死死抓著齐格的衣角,仿佛抓著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

“阁下,请您送我们去诺维格瑞吧。”

“林中夫人的爪牙这么快就找上了门。如果没有您的保护,我们根本走不出威伦。”

“只要她还在威伦的土地上,它们就会源源不断地找上门来。”

“诺维格瑞不在威伦的范围內。到了那里,林中夫人应该就追不上我们了。求您帮帮我们,送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已经帮过你们了。”齐格指了指远处那具烧得焦黑的怪物。

“要不是我,你母亲现在早被那畜生拖进沼泽了。那头芬特怪不是来杀她的,是来带走她的。你知道被老巫嫗带走意味著什么吗?”

安娜听懂了那句话背后的意思,残存的力气也跟著从身体里泄了出去。

她双腿猛地一软,要不是塔玛菈及时用肩膀撑住她,整个人几乎要跌坐在冰冷潮湿的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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