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採买帐我查过,炭价的规矩是我立的,旬报的格式我抄过三遍。”朱由检掰著手指头,“信匣的暗锁我会开——上回哥你换锁芯的时候,我在旁边看著呢。”

这倒是真话。换锁芯那日,朱由检便蹲在旁边看了一整个下午,朱由校本以为他是贪玩,殊不知他把步骤全记住了。

“信匣的事你不用管。”朱由校断然道。

朱由检的脸垮了一瞬。

“旬报和採买帐,你盯。其他的不碰。”

脸又亮了。

“有拿不准的事不许自己决定,写纸条塞进信匣等我看。”朱由校的语气不容商量,“讲习所里的人有什么问题来找你,你只做一件事——记下来。记完了等我回来处理。明白吗?”

“明白!”朱由检几乎是蹦起来应的。

旁边两个秀才面面相覷。九岁的皇次子要当他们的临时所长了?这算不算大明朝头一遭?

陈文举倒是不动声色,默默把算盘往朱由检面前推了推——意思是,往后採买帐的核算,殿下您亲自来。

朱由检一把捞过算盘,噼里啪啦拨了两下,算珠的脆响在偏殿里格外清亮。

……

当晚,朱由校在东宫书案前独坐。

刘顺已经退下了,偏殿的门掩著。炭盆烧得不旺,十二月初的夜风从窗欞缝隙里钻进来,凉颼颼的。

他在想白天的事。

让弟弟盯讲习所,不是临时起意。讲习所从第一天起他就在琢磨:万一自己不在,谁能撑住这个摊子?

孙承宗能撑,但孙承宗的身份太敏感,不能跟讲习所绑得太紧。王安能帮忙,但王安是司礼监的人,他手伸进讲习所等於司礼监插手东宫內务,方从哲会拿这个做文章。

弟弟是唯一安全的选择。

皇次子帮皇太子管功课,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毛病。

但安全不等於放心。

九岁。

查炭价那回的衝劲儿,连他都觉得有几分自己前世刚进机关时的影子——什么都想管,什么都敢问,浑身是胆。

可衝劲儿是一回事,分寸是另一回事。

前世在机关里熬打新人,大抵也是这般路数。先打发去守印表机,继而看管文件柜,待熬出了火候,方能赐座於会议桌旁。此举非是嫌他愚钝,实是惧其浮躁。急了就会越权,越权就会出错,出错了要么自己担著,要么连累上头。

弟弟现在的位置,就是“守印表机”。

旬报和採买帐——数字是死的,对错一目了然,做好了有成就感,做砸了也砸不出大窟窿。等他在这个位置上站稳了,再往上挪一格。

这等诛心之局,急不得半点。

朱由校拿起刻刀,削了两下手边那块榆木料子。刀锋入木,细长的木屑捲起来落在案面上。

接下来,得想想方从哲的刀什么时候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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