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抬起头,迎上江新月的目光:“大人,小人有一事相求。”

江新月眉头微挑:“讲。”

沈七直视江新月,眼神坚定,语气悲悯:

“今日內城一役,监天司与巡防营阵亡的兄弟不在少数。小人斗胆,恳请大人降下恩典,待镇煞使驱散了遗体上的残留煞气后,將这些战死兄弟的后事,尽数交由小人来办。”

“小人本就是个殮尸匠,没多大通天的本事。方才在外面帮忙收尸,眼见著那些兄弟死状悽惨,被邪修生生抽去武脉,许多人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

他微微直起身子,背脊挺得笔直,字字恳切:“小人別的不敢夸口,唯独这缝尸理容的手艺,还算拿得出手。小人只想尽一份绵薄之力,送这些护城的兄弟,体体面面地上路。”

江新月注视著沈七。刚才贺山所言不虚,这小子冒著危险在外面帮著收敛遗体,足见其心性纯良、重情重义。

江新月微微頷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讚赏之色:“我会命人將遗体分批运往南城官办殮房。你尽心去做。”

“谢大人。”

沈七再次叩首。

贺山大步走上前,一把薅住沈七的后领,將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走吧小子,隨老子杀人去!”

……

外城门,瓮城。

流民如潮水般涌动,被巡防营的甲士强行驱赶至高耸的城墙下。

一时间,孩童的啼哭声、妇人的哀嚎声与汉子们的咒骂声交织在一起,喧闹震天。

贺山往高处一站,长矛重重杵在地上,罡气激盪,压下满场嘈杂:“都给老子排好队!挨个从这过!”

沈七站在贺山身侧,双眸微敛,视线之中,无数灰白、暗淡的命丝交织,他目光如水,平静地扫过人群。

突然,沈七目光一顿,抬手一指人群中一个瑟瑟发抖的瘦弱汉子。

贺山二话不说,反手一掷,赤红长矛如出海蛟龙般破空而去。

“噗嗤!”

那汉子只惊叫一声,便被长矛贯穿胸膛,死死钉在地上。

人群爆发出惊恐的尖叫,但在甲士明晃晃的刀枪下又被迫噤声。两名甲士上前將尸体拖出,一把撕开其衣袖,手腕上赫然印著一道狰狞的饕餮黑纹。

沈七不动声色,继续扫视。

“左边第三个,那个拄拐的老嫗。”

“后排那个抱孩子的妇人。”

贺山出手如风,雷霆万钧。转眼之间,三四名偽装极深的邪修便被当场格杀,化作地上的几具尸体。

“暴露了!先宰了那个点相的!”

眼见偽装无用,人群中陡然响起一声嘶吼。七八道身影猛地撕裂了偽装,周身煞气翻滚,手持惨白骨刺,不顾一切地朝沈七所在的高台扑杀而来。

“一群土鸡瓦狗,也敢猖狂!”贺山狞笑一声,单臂虚抓,召回长矛,纵身跃入敌阵。

与此同时,周围的重甲卫士迅速合拢,將沈七严严实实地护在正中。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暴起的邪修就被屠戮殆尽,残破的尸首堆叠一处,等待镇煞使前来处理。

……

残阳如血,暮色四合,內城,监天司正堂。

江新月换了一身乾净的青色常服,只是折断的左臂依旧用白绢吊在胸前。他端坐於紫檀大案后,静静听著林主簿关於今日战损与外城肃清的详尽匯报,原本舒展的眉头越锁越紧。

待林主簿退下,正堂內重归死寂。

江新月沉默良久,缓缓闔上双目,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

“此次竟有无漏境的邪修越过界关,堂而皇之地进入了承平郡……”江新月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化不开的凝重,“这实在不应该。北境的界关,恐怕出了大问题。”

“还需上报神都,请师尊亲自查证。”江新月站起身,走到堂前,望著门外深沉的夜色,“这些大幽余孽,蛰伏千年,亡我大衍之心始终不死。如今北境大旱,地脉断绝,天灾人祸並起……师尊啊师尊,您將弟子外放至这承平郡,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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