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同源物质】

【可吸收/可解析】

周阳眯起眼。

同源?什么同源?

他尝试用意识触碰那个“解析”选项。面板闪烁,寿命数字又少了五年。

剧痛没有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信息流。不是文字,不是图像,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感知。

他“看”到了矿脉。

深埋地底数千丈的矿脉。暗红色的石头像血管一样蔓延。有人在挖矿,穿著地煞门的黑袍。他们把矿石运进熔炉,炉火是冷的,冒出的烟却是热的。

烟雾中,有人在说话。

“龙脊残片……”

“门主说了,一定要赶在锦衣卫之前……”

“那东西是钥匙……”

信息流断了。

周阳猛地抽回意识,额头上全是冷汗。龙脊残片。又是这东西。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令牌。这玩意儿,竟然是龙脊残片的伴生矿打造的。地煞门找龙脊残片,不是为了修炼,是为了开门。

开什么门?

周阳把令牌翻过来,手指摩挲著那个“煞”字。纹路凹凸不平,刻著细密的符文。他不懂符文,但系统懂。刚才那一下,他感觉到了令牌里的能量波动。

这能量和系统很像。

都是那种冰冷的、机械的、不讲道理的力量。

周阳忽然笑了。

他想起自己刚穿越那会儿,以为这系统是天道酬勤,是穿越者福利。现在看,这玩意儿和地煞门找的“神物”怕是同出一源。都是这方世界之外的异物。

有趣。

他把令牌收进怀里,贴著心口放。既然同源,说不定以后有大用。

庙外传来风声。

周阳的动作顿住。他侧耳听,风里有脚步声。很轻,像猫落地,但瞒不过他现在五层的龙象功。耳力暴涨后,他甚至能听出那人左腿比右腿重半分。

是瘸子,还是故意装瘸?

周阳没贸然探头。他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灰,抹在脸和手上。又把头髮扯乱,把衣摆撕破。瞬间从一个江湖客变成了逃难的花子。

他缩回墙根,屏住呼吸。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老太监。

很老。脸上的皱纹能夹死蚊子,背驼得像虾米。手里拄著一根紫檀木的拐杖,杖头雕著个骷髏。

周阳的心跳慢了一拍。

不是害怕。是本能的警觉。这老太监身上没有杀气,也没有气势,就像个普通的老朽。可正是这种“无”,让周阳浑身汗毛倒竖。

返璞归真。

宗师境。

老太监站在门口,没往里走。他抬起眼皮,露出下面浑浊的眼珠。眼珠转了转,定在周阳藏身的方向。

“出来吧。”

声音像拉锯。不是尖锐,是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咱家闻得到。血腥味里,藏著龙象功的臭味。”

周阳没动。

他在算。算自己和宗师境的差距。算这间破庙有没有后门。算怀里还剩多少火药。

算来算去,得出的结论是:跑不掉,打不过。

但他脸上没露怯。

周阳从墙后走出来,弓著背,咳嗽两声:“老神仙,您认错人了。小的就是个要饭的……”

话没说完。

老太监抬了抬拐杖。

周阳猛地侧身。原本站的位置,地面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不是真气外放,是纯粹的劲力。压缩空气,瞬间爆发。

“咱家姓冯。”

老太监慢慢往里走,每一步都很稳。左腿果然比右腿重半分,那是旧伤,不是装的。

“东厂十二档头,排第一的那个,见了咱家,得跪著说话。”

周阳咧嘴:“冯公公,您这么大本事,为难我一个快死的伤员,不合適吧?”

“合適。”

冯太监停在五步外。这个距离,周阳能看清他脸上的老年斑。

“你杀了地煞门的人,烧了东厂的房,还拐走了秦家的丫头。这几条,够咱家把你皮剥下来,填了宫里的灯笼。”

周阳手摸向怀里。令牌在,刀在,火药也在。

“那您怎么还不动手?”

冯太监笑了。没牙的嘴张开,像个黑洞。

“因为咱家好奇。”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周阳胸口。

“你怀里那东西,给咱家看看。看对了,咱家让你死得痛快点。”

周阳的心沉下去。

这老东西,也感应到了令牌的气息。

他缓缓把手探进怀里。不是拿令牌,是握住了那把短刀。刀柄冰凉,和汗湿的手掌贴在一起。

“冯公公,”周阳说,“您听说过加钱居士吗?”

冯太监歪头。

“什么?”

“意思就是,”周阳猛地抽出短刀,刀尖指向老太监的眉心,“要看我的东西,得加钱。”

刀光一闪。

不是砍向冯太监,是砍向身后的土墙。龙象五层的力量全面爆发,土墙像豆腐一样被撕开,露出后面的街道。

周阳撞了出去。

他没想打。面对宗师,拼命是找死。唯一的路,是跑。

身后传来冯太监的嘆息。

“年轻啊。”

然后是破空声。

周阳头也不回,把內力灌进双腿。地面在他脚下龟裂,身形像炮弹一样射出。风在耳边呼啸,吹得眼睛生疼。

他必须甩掉这老东西。

在京城,被一个宗师盯上,比死还难受。

周阳衝进巷道。左拐,右拐,翻墙,落地。动作行云流水,每一步都踩在阴影里。这是他在锦衣卫练出来的逃命本事。

可那脚步声始终跟在身后。

不疾不徐,像猫戏老鼠。

周阳摸出令牌,一边跑一边看。系统面板还在闪烁,【可吸收】的选项在跳动。他咬牙,点了下去。

寿命瞬间蒸发了五十年。

令牌碎成粉末。

一股热流衝进丹田。周阳感觉后背发痒,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他没时间细想,因为这股热流让他的速度暴涨。

他像一支箭,射进了夜色深处。

身后的脚步声,终於停了。

冯太监站在屋顶,看著周阳消失的方向。他摸了摸光禿禿的下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

“龙脊共鸣?”

“有趣。”

他转身,向著皇城的方向走去。背影佝僂,像只老虾米。

但每一步,都踏在屋檐最脆弱的瓦片上。瓦片不碎,足见功力。

夜风吹过,吹散了破庙里的灰尘。

也吹散了周阳留下的血跡。

一场新的追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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