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柳府,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鬼宅。

范鹤霄攥紧拳头。

穿过小道迴廊,回到厢房。

惨白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朦朧的光斑,像是洒了一地的骨灰。

范鹤霄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他哪里有睡意?

自从进入鬼域世界,这还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未知的死亡恐惧。

不是面对强大鬼怪的那种恐惧,而是被无形的规则困住、隨时可能触犯、隨时可能死去的恐惧。

天花板似乎有水渍形成,形状像是一张扭曲的脸。

他盯著看了很久,觉得那张脸在朝著他笑,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窸窸窣窣,像是有人在外面踱步,又像是裙摆拖过青石板的声音。

范鹤霄悄然睁开眼睛,转头看向窗户。

窗户纸上,映著一个红色的身影。那是一个女人的轮廓,穿著衣裙,长发垂到腰际。

她没有动,就那么静静地站著,像是贴在窗户上的一幅画。

他没有动,屏住呼吸,盯著那个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身影一动不动,像是凝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一个时辰,在这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那身影缓缓转身,裙摆在地上拖行,发出沙沙的声响。

然后,消失了。

范鹤霄的精神並没有完全放鬆。

他不知道待会还会出现什么情况。

他就那样睁著眼睛,直到窗外透进第一缕灰濛濛的光。

次日。

卯时三刻。

厢房外一阵鬆动。

紧接著,范鹤霄的门被急促地敲响。

“咚咚咚——”

待范鹤霄开门之后,簫声瑟瑟站在门外,双眼通红,像是整夜没有合眼。

“差爷……阿木死了。”

范鹤霄心头一沉,走出门去。

不远处,阿木被钉在门柱上。

一根粗长的铁钉从他的胸口穿过,將他整个人钉在木柱上,离地半尺。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瞳孔瞪得极大,嘴巴微张,嘴角掛著暗红色的血跡。

那血跡已经乾涸,在惨白的天光下泛著黑色。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指甲里全是木屑。

死前他一定拼命挣扎过。

范鹤霄不禁想到了昨天的红色身影。

阿木是簫声瑟瑟的老战友了,如今惨死在外面,他心里自然不好受。

簫声瑟瑟站在一旁,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现在距离点名还有十五分钟。

十八区的人简单聚拢在一起。

范鹤霄看了一眼周围,確认没有柳府的下人靠近,才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昨晚发生了什么?阿木恐怕是踏出了房门,不然不会被钉死在门柱上。”

春风化雨脸色阴沉,声音压得很低:“昨晚上,我刚刚入睡,就看到门口一道道红色身影飘著,並且耳边传来了簫声大哥和差爷你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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