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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江赤著上身,在院子里扎马步,练桩功。

他的桩功是老张头教的,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

陈小湖则在拉伸筋骨,练习柔骨功。

陈家三子都拜了张铁柱做义父,老人也履行了约定,开始教他们拳法武功。

说是拳法武功,其实没有什么花哨的套路,就是最基础的站桩、拉筋、打沙袋、举石锁。

老张头说,功夫功夫,下苦功练的才实用。

到拼命的时候,靠的是筋骨和气血,不是那些花架子。

站完桩,陈大江又在院里开始劈柴。

这是老张头要求他做的,但不是普通的劈柴。

老张头教了他一种呼吸诀窍,一呼一吸间,要与动作配合。

斧头举起来的时候吸气,劈下去的时候呼气,呼吸要均匀,不能有一丁点的浮动。

这样劈柴,不仅能锻炼筋骨,还能鼓动体內气血活跃沸腾,对修行大有裨益。

劈了一刻钟,陈大江身上冒出一层热气,丹田心火也跟著活跃起来。

那一缕白火虽然还只有黄豆大小,但却格外亮堂。

这正是他苦修打坐半年都没能练成的心头火。

在湖上拼命的那一瞬,怒火点燃了心火,如今日復一日的劈柴、站桩、练功,那心火也越烧越旺。

老张头坐在陈家的院子里,手里拿著柴刀,削著一根白蜡杆。

白蜡杆是做枪桿的好材料,又轻又韧,不容易断。

削了一会儿,老人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墙根下晒太阳的陈长河。

陈长河面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比刚醒来时好了很多。

他靠著墙,眯著眼看著远处洞庭湖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修行本就有千重劫,万重难。”

老张头放下柴刀,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你莫自暴自弃,这天下之大,未必没有修復经脉之物。”

“我年轻时在岳州走鏢,听说过不少奇闻异事,什么千年灵芝、万年何首乌,都是能起死回生的东西。”

“你这才多大,日子还长著呢。”

“义父多虑了。”

陈长河伸手在眼前遮阳,阳光虽然不大,但照在眼睛上还是有些刺眼。

他的语气很平静,不像一个少年。

“我是在想,那几位仙师何时能来云梦。”

他微微伸了个懒腰,动作很轻,怕牵动胸口的伤,继续道:

“湖里那畜生不除,我心里总觉得不安生。”

“白鱼口这么多户人家,家家都靠打鱼过日子,湖里有这么个东西,谁还敢出船?”

老张头看了身旁少年一眼,见他心气未失,眼神清亮,语气虽平,但骨子里那股倔劲还在,倒也宽慰了几分。

“出了这事,城里的达官贵人比你更慌神。”

老张头重新拿起柴刀,继续削那根白蜡杆。

“青山嘴翻了船,死的是赵德厚,赵家在县里有人,不会善罢甘休的,恐怕早就报去了府城,那些仙门再不管,说不过去。”

“你且安心养伤,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仙师来的。”

陈长河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他把目光投向院子的另一头,看著陈大江劈柴,看著陈小湖练功,看著父亲拄著拐杖从堂屋里走出来,在门口坐下晒太阳。

一家人都在,便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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