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沙棘树的事情就交给云溪了,若是缺钱,则可打本子到府衙,有我在,他们不敢拦你的款。”

“多谢郎君!!”

苏维年的腰还未弯下,只是刚刚拱手,对面的李元亨就拦住了他,稍稍抬头,就见那张熟悉的脸上露出了让人格外心安的笑容:

“我称苏君云溪,君当称我为伯宪,如此才算合理。”

“如此怎可----”

苏维年连忙摆手,但李元亨眉头却褶成了山峡:

“苏君瞧不起元亨,还是觉得元亨是个归束於礼法的耄耋之辈,又或是畏我??”

“苏君!!”

语气逐渐加重,苏维年额头冒出细汗,胸膛的起伏与喘气声,无论怎么压抑,对面的李元亨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苏维年衣袖抖动几下,再次行礼,这次却是平辈的敬礼,语气也格外的中和:

“苏氏云溪,见过伯宪,郎君万安。”

“哈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李元亨此刻在苏维年眼中才像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不拘泥於身份,不在乎得失,更不在乎所谓的权威,仿佛一切都有了青春的力量。

“春华当作少年歌,乘海逐波晓万理。”

石桥之上,李元亨看著那绿油油的麦田,以及下方终年不绝的支流,不觉诗兴大发,遂做打油词,刚说完上段,还未想出下段,一旁的苏维年却抢先补了下闕:

“不求千古不求名,但求无愧山海心。”

“不怎么押韵。”

李元亨不合时宜的戳了一句,苏维年却反问:

“沙棘树能於缺水之地长成这般模样,孕育这么多利於人的好处,难不成不合天地之理,这一花一草,甚至是人的一生,何谈押韵二字。”

“就如农夫,其一生都在与庄稼作伴,他的人生算圆满,还是算押韵,若按士大夫的角度看,自然是寻常人生,粗鄙不堪,但若是按照农人的眼中来看,一个农人能够一生不受水旱之灾,家庭和睦,子孙满堂,兵灾远离,难不成不算圆满??”

“我谈的是诗词。”

“我谈的也是诗词!!”

两人四目相对,李元亨最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满肚子大道理,儘是强词夺理,若是沙棘茶的事办不好怎么办??”

“当治云溪之罪,伯宪亦然有罪。”

“我怎么也有罪??”

“因为伯宪连真沙棘都未见过,就听信了云溪之言,算不算有罪??”

李元亨一时语塞,只是不断重复一个词:

“奸言佞语,奸言佞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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