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意外匯合
宛城营的老卒们用绳索將粮车捆在崖壁上一点一点挪过去,丁奉的部下都是攀山越岭的好手,在山涧间飞跃如履平地,帮了不少忙。
行得五日,前方的山势渐渐平缓下来。密林开始变疏,阳光越来越多地穿透树冠洒在地面,空气中那股潮湿腐朽的气息逐渐被一种乾燥清爽的草木清香取代。
刘封知道,快出山了。再往前,便是武陵郡北境的丘陵地带。
这日午后,前方哨探忽然飞马来报。那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面色凝重:“报副军將军,前方五里处山坳中,发现篝火埋锅痕跡,共十七处,灰烬尚新,掩埋得甚是仔细,若非属下等逐寸搜查,几乎漏过。看规模,恐有千人以上在此驻扎过夜。”
刘封眉头微皱,抬手止住全军。
队伍无声散开,依著山林间的岩石和古木隱蔽阵型。照夜玉狮子马安静地立在刘封身旁,耳朵微微转动,却不发出一声嘶鸣。
“千人以上的队伍,在山中驻扎却不举火把,掩埋篝火痕跡,这不是寻常的山贼流寇。”
刘封翻看著斥候呈上来的一撮冷灰,用指尖捻了捻,灰中尚有微温,“离开不久。传令下去,多派斥候,四散搜索,务必在天黑前找到这支人马。”
当夜,斥候回报。
东南方向十余里外的密林中发现一支兵马,约千余人,火把极少,营地周围明哨暗哨密布,若非宛城营的斥候经验老到,贸然靠近必被发觉。
刘封亲自率数十亲卫摸黑前去查看。他伏在一道山脊的灌木丛后,透过枝叶缝隙望去,山谷中,千余人露宿於密林之下。
他们连营帐都没有扎,士卒们背靠大树裹著毡毯入睡,兵器就放在手边,隨时可以投入战斗。
营地中央只有寥寥数支火把,火光被刻意压低,用树枝和布幔遮挡,从远处几乎看不见。
刘封数了数明哨的位置,又在心中推算暗哨的分布,眼中渐渐露出讚赏之色,这营地的布置极有章法,明暗哨的分布恰好封死了所有可能接近的路径,领军之人深諳野外宿营之道。
然后他看见了营地中央那棵巨杉下坐著的人。
那人身披一件半旧的黑袍,面容清癯,三綹长须垂於胸前,正借著火光低头翻阅一卷竹简。刘封认出了那张脸,心中一松,从灌木丛后站起身来。
“季常先生?”
马良抬起头,看见刘封率领兵马自从黑暗中走出,面上掠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笑意。
他搁下竹简站起身,向刘封深深一揖:“副军將军。良正阻於此处,进退不得。却不想副军將军已然赶到,此事正需副军將军拿个主意!。”
“寇尉和坦之呢?”刘封问道。
“都在。”马良侧身引路。
关平从另一棵树下快步走来,身上披著毡毯,显然刚从睡梦中惊醒,但眼神恢復惯常的锐利。
他走到刘封面前,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关平抱拳道:“兄长。”
他上下打量了刘封一番,眉间微不可察地鬆了松,那神情分明是担忧,嘴上却不言语。
刘封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多言。
寇尉从营外侧翼大步赶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將参见副军將军。”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显然是习惯了多日来的隱蔽行军,已形成本能。
刘封扶起寇尉,开门见山:“你们为何停在此处?可是前路有阻?”
马良將舆图铺在地上,用石块压住四角,手指点在武陵郡与宜都郡交界的位置。
“副军將军请看。按照原定路线,我们从这里出山,沿夷水河谷南下,不出三日便可进入武陵郡腹地。但五日前行至此处时,前方斥候回报,出山的所有隘口、山路均被吴军封锁。
“起初良以为是陆逊为提防盗贼而设下寻常关卡,便派斥候绕道打探。结果发现封锁隘口的不是普通吴兵……”
他抬起头,目光中带著几分凝重。
“是解烦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