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丁承渊
刘封枪尖一挑,磕开这一刀,顺势刺向那青年的胸口。那青年侧身避过,环首刀沿著枪桿削下来,火星迸溅。刘封一抖枪身震开刀锋,枪尖再度刺出。
两人在山道上交锋,五十回合,不分胜负。那青年的体力惊人,每一刀都倾尽全力,却始终没有半分力竭的跡象。
刘封的枪法沉稳老辣如老將,每一枪刺出都有章有法,守时滴水不漏,攻时一击毙命。打到第四十回合时,那青年的刀被刘封一枪砸中刀背,震得虎口发麻。
又斗了十来个回合,刘封忽然变招,枪尖將青年手中环首刀砸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圈,钉在三步外的泥土里,刀身震颤不止。枪尖抵在那青年的咽喉处,停住。
那青年低头看了一眼抵在喉前的枪尖,又抬头看向刘封,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意外和一丝隱隱的敬佩。
他慢慢举起双手,咧嘴一笑:“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刘徵收枪入地,向他伸出手:“我说了。宝马配英雄,你是英雄——但马不能给你。”
那青年握住刘封的手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面露羞赧之色:“敢问將军姓名?”
“刘封。”
那青年的手猛地顿住了,眼睛骤然瞪大:“刘封?阵斩曹仁、攻陷襄樊的刘封刘副军?”
他上下打量著刘封,嘴巴张了两下,愣了片刻,然后忽然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声音都比方才响亮了几分:“末將丁奉!有眼不识刘副军,还请恕罪!”
刘封眼睛陡然亮起,伸手將他扶起来。
丁奉,丁承渊!
这个名字,在歷史上亦是如雷贯耳,东吴赫赫有名的猛將。方才丁奉只说自己名丁承渊,刘封一时倒未想起,此刻听他说起丁奉二字,却又见他眼下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莫非,丁奉此刻尚未投奔东吴不成?
刘封拍了拍丁奉肩上的尘土:“承渊,你缘何在这荒山野岭中追野马?”
丁奉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愤懣:“末將原是潘璋潘將军部將。此番吕蒙白衣渡江,袭取江陵,未费一兵一卒便赚开城门,这等手段,末將不屑!后来在潘將军营中,又与马忠那廝爭执。”
“末將一怒之下,便带了几十个心腹兄弟脱离东吴。在这山中遇见这群野马,已追踪数日,不想被將军捷足先登。”他嘿嘿一笑,搓了搓手,又看向刘封,“將军驯马的手段,末將佩服!”
刘封將长枪扔给亲卫,正色道:“承渊,你可愿跟我?”
丁奉猛地抬头。他看了刘封片刻,然后重重磕了一个头,额头碰在碎石上发出一声闷响:“末將愿为將军效死!”
数十名丁奉的部下也齐刷刷跪倒。这些人在东吴军中便是不受管束的刺头,此刻却对一个初次见面的敌国將领心悦诚服——不为別的,就为方才那五十回合的廝杀,就为丁奉说“愿效死”时
刘封伸手扶他的那个动作,自然而然,像是早已认识多年。
刘封扶起丁奉:“不必多礼。山路还长,趁天色尚早,赶路。”
队伍重新开拔。
三千人马在神农架的密林中穿行,队伍比来时更长——多了数十骑野马,多出数十名新归附的勇士。
关银屏骑著皎雪跟在刘封身后,不时悄悄侧眼看他的背影。那匹玉狮子马跟在他身旁,步伐轻快,马鬃在午后的光影中翻卷如旗。
她垂下眼,將手轻轻放在马鬃上,嘴角的弧度藏进了山林的暗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