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总欺凡人

天空之上，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鼓响。

咚——

那声音浩荡悠远，仿佛从九天之上传来，震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著，又是几声鼓响。

咚——咚——咚！！

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口上，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小哑巴仰著头，眼睛里倒映著那些金光熠熠的仙人身影，嘴唇微微颤抖：

“真……真的是仙人，天上，爹娘就在天上吗？”

那些升空的人此刻已经离地数丈。

他们依旧闭著眼，脸上带著痴迷的笑，双臂微微张开，仿佛在拥抱那即將到来的“飞升”。

云层中的仙人越来越多，他们衣袂飘飘，姿態各异，有的手持玉如意，有的捧著灵芝仙草，一个个宝相庄严，仙气凛然。

余衍眯起眼，盯著那些仙人身影。

不对。

哪里不对。

那些身影，在晨光中明明灭灭，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但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就在这时——

一阵风吹过。

云层被吹散了些许。

那些仙人身影，也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清晰。

余衍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人。

那根本不是人！

所谓仙人的面容，在云层散去的瞬间显露出真容。

哪有什么慈眉善目，什么宝相庄严。

只有一张张咧到耳根的嘴，嘴里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森白的利齿，一排，两排，三排……

那些“仙人”依旧伸著手，依旧保持著迎接的姿態，但那张脸正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向下探来。

这，这分明是在等待食物送入口中。

小哑巴手里的丹药“啪”地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著，但是却没人回答他。

余衍抬头，目光越过那些还在上升的人，越过那些偽装成仙人的怪物，看向更上方。

云层彻底散开了。

最上方，没有什么南天门，没有什么琼楼玉宇。

只有一张嘴。

一张巨大无比的嘴。

那是一条蛇的嘴。

一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巨蛇，身躯隱没在云层之中，只露出一颗如同小山般的头颅。

它的鳞片在晨光下泛著金色的光，每一片都有磨盘大小。

金黄色的竖瞳正死死盯著下方那些正在上升的人。

而那些所谓的“仙人”，那些长著利齿的怪物，不过是它身上的一道道虚影，是它用妖力幻化出来的诱饵。

而在这一刻，蛇口大张。

它的上下顎几乎成了一条直线，露出深不见底的喉咙，一股腥风带著臭味从中涌出，把朝云吹得散开。

即便余衍在地上，隔了数十丈，依然能隱约闻到。

那些上升的人，正朝著那张巨口飘去。

络腮鬍飞在最前面，脸上还带著痴迷的笑，全然不知自己即將成为蛇腹中的食物。

“原来是这样……”

余衍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什么飞升，什么成仙，什么见爹娘。

全都是骗局。

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仙界，没有什么长生。

只有一条蛇，一张嘴，和一群被当作血食的人。

“呵，还真是跟蛇妖给干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