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说还剩八天比较好,今天,9月10日,很快就会过完。

甚至於听斯卡蒂说,g.a.t.o.的收容物里有不少都是活物儿,这就代表著那些拥有超自然力量的生命体,也需要吃喝拉撒。

g.a.t.o.原本是有其他特遣队的,可因为战乱、收容失效、外部势力覬覦、內部势力叛乱等等客观情况,导致那些部队基本上只留下个番號,根本没有干员可以调遣。

剩下的人,大多是后勤、技术、科研、情报之类的。

这个男人身上的担子,似乎有点过於重了。

更悲哀的是,组织目前亟待解决的超自然事件,就是首领本身。

为此,许多事情都搁置了。

而且让罗剎感到割裂的一点是,贰心在子午线酒店展现了財力与人脉,那点个人荣誉与財富,在一个庞大的组织运转面前显得杯水车薪。

她看著贰心的侧脸。

那张总是苍白、平静、像雕塑一样的脸,在冷光下显得更加遥远。

但此刻她突然意识到——那不是冷漠,不是麻木。

那是把所有的温度,都集中在一个点上,烧了八年。

他像一头困兽,做了一件认为对的事,並且这件事对许多人都好,可似乎只有他被困在了原地。

自己给自己打造了囚笼,钥匙扔进了冷冻舱,和那个永远不会醒来的女人躺在一起。

可偏偏认为自己是自由的,因为做这些事都出自於……自己的意愿。

罗剎突然想起昨晚他说过的话。

——猫永远是猫,野草永远是野草。变了,就不是自己。

她明白了。

不是他不想要,是他不会要。

就像猫不会写情书,野草不会在情人节送玫瑰花。

那不是冷漠,是物种隔离——他从来不属於那个需要“恋爱关係”的世界。

“所以,”罗剎总结,“你把她放在这里八年,花光所有钱维持她的生命,每次任务结束都回来看她,但你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她男朋友。”

“没有。”贰心说。

“那你怎么定义自己?”

贰心想了想。

“也许,”他说,“我是她的猫。”

罗剎愣了一下。

“你他妈说什么?”

“猫不需要和主人谈恋爱。”贰心说,“它只是选择一个人,待在她旁边。她餵它,摸它,对它说话。它听不懂,但它知道那些声音是好的。然后有一天,这个人不在了,猫还是会回到那个房间,蜷在她曾经坐过的椅子上,等。等到死。”

罗剎看著他。

他也在看她——或者说,透过她,看著某个更遥远的东西。

碧绿的眼睛在冷光下像两颗祖母绿宝石,里面封存著八年前的某个午后,某扇门被推开,某个女孩把止疼药塞进储物柜。

罗剎猜测著,在这个时代,再加上那不常见的成长经歷,让贰心和索尼婭的个人情感都呈现出扭曲状態,他们根本不懂何为“正常”。

他们表面和正常人一样,也懂得应有的常识,却不代表他们拥有大眾的那种喜怒哀乐。

“爱”太深奥,但如果说“占有”那么他们都能听懂。占有彼此,使对方成为战利品,或许就是他们曾经会做的事。

再这一刻,罗剎才想到,或许人类不是打娘胎里出来,便有七情六慾的。很多情感是后天才培养出来的。

对於“爱”的概念是何时產生的?

可能是某天閒暇之余,读了一本不错的小说、看了一期畅销漫画,或者是一部爱情电影。

才萌发了“原来这就是爱”的想法。

可我们伟大的指挥官,似乎把大量的时间放在了看《猫和老鼠》上。

眾所周知,汤姆猫的求爱之旅相当坎坷。

她什么都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最后看了冷冻舱一眼。

舱盖下沉睡的女人依然安静,睫毛的阴影落在脸颊上,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像一枚封印。

贰心转身,向门口走去。

罗剎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她回头,看著那个舱体,看著那个沉睡的女人。

——喂,你知道有个人等了你八年吗?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等。是悄无声息的、像呼吸一样的等。

——他从没觉得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爱你。

——或者他知道,但他不知道怎么把“爱”这个字说出口。

——就像猫不知道怎么告诉主人“我今天也很想你”。

——它只是跳上膝盖,蜷成一团,呼嚕呼嚕。

冷冻舱没有回应。

只有液氮循环的低沉嗡鸣,像遥远的、永不停息的催眠曲。

罗剎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向一直没有闭合的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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