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些印象。

就在一年前,清河提督府的邓子中来京中述职的时候还提过,此人中举之后就在提督府镇河司里当差,甚至还立下过不小的功劳,言称是他眼光独到。

其实哪里是他眼光独到,完全是给崔白面子罢了。

现在看来,的確是可造之材。

“倒是想想法子,把此人弄来总督府里。”

林牧之动了爱才之心。

钟玄或许不是一眾考生中实力最强的,状元更是不可能,但钟玄论起沉稳却胜过其他人很多,这一本事在战场的老將身上常见,可在会试考场上就颇为稀罕了。

很快。

不少世家天才也发现了端倪,开始如钟玄一般观察草人身上行气的脉络。

可此时已经只留给他们一炷香的时间。

再看钟玄。

“终究还是不够呀。”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地上又多了一堆稻草,已经有两个稻草人被他击杀。

可到了第三个稻草人,就显得格外吃力。

能看到破绽是一码事,可能否在没有內功加持的情况下抓住破绽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0

总是慢一拍。

钟玄清楚,这並非是眼力的问题,而是他的剑法实在不高明。

说到底。

云州的剑道传承比起中原大族差距实在太大。

隨著一阵急促的鼓声响起。

草人巷子之中的草人顿时似没了魂一般,齐齐散做满地的稻草。

当钟玄走出巷子时。

何思齐还有崔宜都已经在外边儿站著。

“钟先生,你斩了几个稻草人?”

何思齐见钟玄是最晚一批出来的,忍不住好奇的问。

“两个。”

钟玄回答。

“已经很不错了。”

何思齐咧起嘴,他实力不济,没能击败第一个稻草人,甚至都只能坚持一刻钟。

崔宜开口:”钟先生当真了不起。”

她与钟玄一样都是练血武夫,可是即使是她也只能在那草人手上坚持到一个时辰而已,至於击杀,根本做不到。

剑法刀兵本就是崔家一脉的弱项。

能斩杀两个草人,已经是极为不错的成绩。

若是时间足够,钟玄或许有机会斩掉第三个草人,可奈何只有一个时辰,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钟玄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科。”

武举会试一共四科,之前的三科都是武试,只有最后一科策论为文试。

其实在当下文武合流的庆国。

即便是文举,也一样有两门武试,比重不低。

钟玄一行人被带回到贡院西侧的隔间之中。

与之前的武试不同,这下就再没了观看之人。

关上门。

整个世界都清静。

一直等到了午时。

才有一个场官拉开房门,將试卷递给钟玄。

策论有足足一天时间做答。

所以钟玄並没有焦急落笔,而是先仔细的审题。

策论一共三题。

“夫国之安危,繫於武备之修明,武备之修明,在於武臣之贤能,武臣者,国之爪牙,民之捍卫...

“”

钟玄习惯性的將脚踩在木板上,整个人就似蜷缩成了一团。

这是当初童试参加多了留下来的习惯。

童试多在秋日。

他又没几件厚衣服,把身子蜷成一团更暖和,参加的次数多了,每次答题的时候就变成了习惯。

钟玄望著手中的笔,竟是一阵恍惚。

恍似是又回到了三十年前在永寧府的小隔间里答题的时候。

当初他几十年赶考,能中秀才都是洪福齐天,哪里敢想有一天能在京畿贡院之中参加会试。

若是能在会试之中取得个不错的名次,甚至还能在三月参加殿试。

当真是...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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