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照恢复意识的时候, 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浮在一片血雾弥漫的修罗场上空。

他怔了一瞬。他记得和微微分开后,他就被卷入天书漩涡之中, 怎会出现在这里?

目光扫过四周, 逍遥门弟子正结阵封洞,灵力如网,妖祟嘶吼。

这是八年前的逍遥门。

意识到此地并非幻境, 他冷静下来,判断出是天书残存之力,将他拖回了此域此刻。

本能地他想上前相助, 一动, 才发现哪里不对。

他俯首自顾, 身形透明如烟, 几不可见。

这是……死了么?

司照心下微震,尽管……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结局。

但既然死了,他的意识为何又来到这儿?

他凝神, 去适应这具如云如雾的“身体”,缓缓往下飘移。不知过了许久, 终于落地,此时异洞已彻底封锁, 山门前尸横遍野,逍遥门弟子的衣袍被血浸透,有的还保持着结阵的姿势, 手指紧扣,至死也没有松开。

原来这就是逍遥门案最终的真相。

以满门性命,封一界之祸。

司照阖目,双手合十, 为他们诵经度化。

却忘了此时,他自己也只是残魂一缕。

直起身时,他在血雾弥漫中,看到了一道颤颤巍巍的身影。

他一眼认出,她是逍遥门单一单掌门,微微的母亲。

她重伤濒死,寸步难行,但在天书的影响之下,神识浮出体外成为念影。念影不同于残魂,在阳间也可形成实质,她自己或未察觉不对,只强撑着往山下而去,遇到了刚驾车归山侥幸未死的王伯,不多做解释,只令他速速往西——正是青泽庙方向。

司照立时会意。

逍遥门祸乱虽除,单一却依旧放心不下两个被绑架的孩子,是以才会化执为念。

司照紧随其后。

林中阴气森森,牛头马面如鬼墙林立,半数国师府及仙门弟子所扮。然而那些脓包,竟一时无人辨出她只是一缕念影所化,带头的那人为难她:“你们只来一人,我们只放一人,要儿子还是女儿,你自己选。”

单一面无惧色,只平静道:“我选我儿子。”

牛头马面们阴恻恻笑起来,没人知道,眼前这个掌门夫人刚刚经历了什么。

司照恍然。当年,岳母择左殊同,不止因他是左逍之子,是逍遥门最后的血脉,更是因为她与微微母女连心,她能感知到女儿所在。

而后,她将左殊同换了出来,托付给王伯,转身独闯山林。

残魄本弱,可她一路持剑,硬生生劈出一条血路。

直至青泽庙前。

她身影已淡得几乎透明,国师等人但看庙前余尸横遍地,误以为妖魅杀来,吓得屁滚尿流跑没影了。

而她,终于见到蜷缩在神像下昏迷的女儿。

小小一团,缩在阴影里,像一只被遗弃的幼兽。

单一伸手想最后抱抱她,指尖却穿透弱小身躯,试了好几次不成,只能那样虚虚地环着。圈出一个怀抱的形状。

须臾,她散了。

风从破败的庙门灌进来,卷起几片枯叶,小扶微翻了个身,惊醒了:“阿娘……!”

眼看四下“牛头马面”倒一地,吓得嚎啕大哭。

司照急急上前,然而如今的他,又何尝能够触摸得到她?

好在,她到底是个求生欲惊人的小娘子,哇啦哭了数声,竟自己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林深雾重,她缩着肩膀一步一挪。

司照想到柳扶微曾经说过,她怕黑更怕鬼,幼时独处时就常常燃灯至天明。

此刻的他,纵然不能给她找来灯烛,尚可凭一丝灵力聚起林中磷火。

于是,一点一点幽光被他召唤而来,落在他的掌心,幽幽照亮她脚下的路。

那光晕有绿有紫,煞是柔和可爱,小扶微怔怔看了片刻,似有所感,忽然轻声问:“你……是山里的精灵吗?”

他诧然。

她望着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的方向,比划着手势,又怯怯问了一次:“你是……在给我照路吗?”

司照颔首,想到她看不见,遂将磷火上下一摆,作点头状。

她先是吓了一跳,一瞬后,含泪的双眼莫名弯起来:“你看上去真的又呆又蠢,好像一只大笨鸟……”

太孙殿下颇为头疼地扶额:“……”

这一路他如影随形。

她冷,他便引风卷来枯叶覆在她身上;她饿,就让树梢野果落进她怀里。

此情此景,竟与多年后他们幻林奇遇不谋而合。

两日两夜,他陪她越过障目的山雾与重重鬼火,走出了如梦魇一般的山林。

等到第三日,终于看见官道,她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倒地。

一辆牛车驶过,他竭力以灵气惊动牛儿,引车夫注意到昏在路边的女孩。

小扶微获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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