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顾观棋点头,又问道:“听你这意思,周知遥被解决了?”

閆望川点了点头道:“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林有容在周金元被你杀的第二天就追查到周知遥的藏身之地,將这位麒麟榜上的才俊杀了,据说只用了不到三个回合。

林家大劫指的事情也传出去了,现在江湖上都知道林家虽然遭逢大变,但是又有了一位预备宗师。”

顾观棋顿时明白,这肯定是林家刻意宣传,以震慑外面的有心之人。

“挺好。”顾观棋点了点头,说道:“我也准备回青阳郡了。”

“回啥青阳郡啊,”閆望川笑呵呵地说道:“跟我去青州城,我带你去算个卦,我总觉得你这小伙子命里是带点啥,要不然咋会相一个吹一个,个个都有缘无分,真是邪了门了!”

“呃————”

顾观棋愣了一下,道:“真去算命啊,没必要吧?”

“怎么没必要,”閆望川说道:“我有个侄女,长得那是一个貌若天仙,我想给你保媒。但是,又总觉得你有点邪门,我非得先找人给你算算,若是八字没问题,我才敢保媒!”

顾观棋:“————”

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去不去?”閆望川问道:“要不了多久就要下雪了,青州城的天君山的雪景可是青州一绝,你真不想去看看?”

顾观棋想了想,便说道:“去吧!”

閆望川嘿嘿一笑,道:“这就对了嘛,你放心,只要你命格没问题,你娶媳妇儿的事情就包我身上,我別的不多,就朋友多,谁家没三两个女儿了!”

顾观棋微微一笑,道:“那我的终身大事可就交给您了,閆老!”

“別把话说这么早,”閆望川连忙道:“得先给你算算命,要是你小子命里註定討不到婆娘,那我可不敢包了。”

顾观棋撇了撇嘴,道:“这种事情,怎么能信算命的呢?”

閆望川笑了笑,说道:“其他人可以不信,但我找的这人一定能信,乃是號称青州第一相师的金算子楚无妄,不知道多少人重金求他一卦呢,从没算错过,包灵的!”

“行。

“6

顾观棋对相师也挺好奇的,而且他如今因为凌波微步的原因,也精通了易经卦象,他也可以试试看看能不能真看破点天机。

“什么时候出发?”顾观棋问道。

“明天吧,”閆望川说道:“我在衙门那边还有点收尾的事情需要做。”

“好!”

第二日,清晨。

天光微亮,晨雾如纱,笼罩著天平城。

顾观棋收拾好行装,走出客栈。

閆望川已经在客栈门口等著了,身后跟著一队六扇门的捕快,二十余人,个个腰挎兵刃,精神抖擞。

顾观棋左右看了看,微微嘆了口气。

“走吧。”閆望川笑呵呵的说道:“別看了,林大小姐没来,有时候,不见也挺好——

的。”

顾观棋点了点头,也翻身上了马。

一行人策马沿著长街往城门方向行去,马蹄声嗒嗒地敲在青石板路上,在清晨的薄雾中显得格外清脆。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城门口。

刚出城门口,远远的,顾观棋便看到路边停著一辆熟悉的马车,正是林有容的那辆乌木马车,马车旁站著丫鬟梅花和一个护卫。

顾观棋微微一怔,勒住了韁绳。

梅花趴在马车窗口低声说了一句。

隨即,车帘掀开一角,林有容探出头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头髮里插著一支白玉簪,整个人看起来素净而温婉。

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將她的面容映得柔和而明亮。

她看著顾观棋,嘴角微微翘起,开口道:“昨天就派人告知我今天要离开,我却迟迟没来送送你,是不是很失落呀?”

顾观棋微微笑了笑,翻身下马,道:“是挺失落的。”

林有容掩嘴轻笑,那笑声清脆如铃,在晨风中飘散。

这时,閆望川策马走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哈哈一笑,对顾观棋说道:“我们前面等你,不著急,你和林大小姐慢慢聊!”

说罢,他一挥手,带著那队捕快继续往前走去,马蹄声渐渐远去,很快便消失在官道尽头。

城门口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晨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林有容掀开车帘,朝顾观棋伸出手来,眉眼间带著笑意:“来,上车,我有话跟你说。”

顾观棋微微一怔,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踩上车凳,钻进了马车。

车帘落下,车厢里光线变得昏暗而柔和。

顾观棋刚坐稳,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有容便欺身而上。

她一只手揽住顾观棋的脖颈,另一只手撑在他身后的车壁上,整个人几乎贴了上来。

她的呼吸温热,拂过顾观棋的脸颊,带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然后,她便直接吻了上来。

顾观棋:“————“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滚烫起来。

过了许久,林有容才缓缓退开,胸口起伏不定,呼吸急促而紊乱。她的脸颊泛著红晕。

她快速运功调整气息,说道:“还好,亲亲你不至於控制不住心境!”

顾观棋轻笑道:“林大小姐,你这样怕是不太合適?”

林有容又凑近了些,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却透著一股委屈:“哪不合適了?我现在好好的正妻当不了,都只能当外室了,还不能让我多占占便宜了?”

她伸出手指轻轻按在顾观棋的嘴唇上,说道:“以后,也不知道会被谁天天抱著亲,唉,我这个无能的外室啊!”

顾观棋:“————”

林有容伸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髮丝,凑到顾观棋耳边,轻声说道:“以后,咱们每一次相遇,我俩都这样偷偷亲著玩好不好?”

顾观棋无奈道:“这种难回答的问题,我拒绝回答。”

“想想还挺刺激。”

林有容满脸期待地盯著顾观棋。

顾观棋立马转换了话题,问道:“林家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林有容嘆了口气,道:“爷爷一身功力耗尽,年纪大了,恢復得慢,又有伤在身,如今已经完全不管事了。

七叔————自觉无顏面对林家的人,前几日已经离开,去青台寺出家了。有些东西可能是命中注定吧,前些年,青台寺的玄悲大师来过一次锦绣山庄,便说七叔与他有一段师徒缘分。当时,大家都没放在心上,如今倒是应验了。”

顾观棋微微点头,又问道:“那你二叔一家?”

林有容微微摇了摇头,道:“二叔把自己关在家里不见人。有凤和有辉兄妹俩也离开了,没说去哪里!”

顾观棋微微摇了摇头,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不说这些了,我给你准备了东西。”

林有容从座位旁拿起一个青布包袱。包袱不小,鼓鼓囊囊的。

她將包袱放在膝上,解开系带,露出里面的衣物。

“这几日一直没来见你,就是想著多给你赶製几件衣服出来,”一边说著,她將衣服递给顾观棋,说道:“春夏秋冬四个季节的衣服都有,你收好。”

顾观棋接过衣服时,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林有容的手上。

那双原本白皙纤细的手,此刻指尖、指腹上布满了细密的针眼,有的已经结了痂,有的还泛著淡淡的红。

他低声道:“不必如此的。”

林有容笑了笑,说道:“我只是需要控制七情六慾,又不是断情绝欲。想著马上就要分开了,也该亲手为你缝製几件衣服,也好有个念想!”

顾观棋沉默了片刻,將包袱包好,轻声道:“谢谢!”

林有容展顏一笑,那笑容明媚而灿烂,像是冬日里的一缕暖阳。

“好了,我就不耽误你赶路了,那么多人等著你呢。

顾观棋点了点头,提起包袱,起身下了马车。

就在顾观棋准备翻身上马时,“观棋。”

林有容忽然喊了一声。

顾观棋转过头。

林有容掀开车帘,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知道,我很难追得上你的步伐。但是,我会一直在这里。若是哪天你累了,隨时都可以来这里歇歇脚。”

停顿了一会儿,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著顾观棋,说道:“我,一直都在的!”

晨风吹起她鬢角的碎发,在阳光下泛著细细的光泽。

顾观棋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他没有说话,只是朝林有容挥了挥手,便翻身上马,然后双腿一夹马腹,策马朝官道前方奔去。

马蹄声嗒嗒地敲在黄土路面上,溅起细细的尘土,在晨光中飘散。

林有容坐在马车里,掀著车帘,目光追隨著那道远去的背影。

那道身影在官道上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渐渐化作一个小点,最后消失在晨雾与阳光的交界处。

她举著车帘的手缓缓放了下来,车帘落下,將她的面容遮在了昏暗的车厢里。

“小姐————”

梅花站在马车旁,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才传来林有容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走吧,回去。”

梅花应了一声,跳上车辕。

马车缓缓调转方向,车轮碾过黄土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朝来时的路驶去。

城门口恢復了平静,只有晨风依旧吹著,带著深秋初冬的寒意,捲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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