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做?”林怀远追问。

顾观棋说道:“我这段时间多次接触林家大劫指真气,发现林家大劫指真气有一个特性,同源同脉者之间可以相互融合、相互滋养。

只要找一个与林七叔功力相当、或者更胜一筹的人,以半身內力为代价,將內力渡入林七叔体內,以大劫指真气的特性温养丹田,便可以將丹田稳住。”

林怀远连忙追问道:“能修復丹田?”

顾观棋摇头,道:“不能,只能是稳住丹田伤势,没法修復。丹田的损伤不可逆,但至少可以让林七叔的丹田保持到现在的水平,也就只有三两成损失,不至於沦为废人,日后虽不能恢復巔峰,但也能够保住六成甚至七成战力。”

林怀远眉头紧锁。

一旁的林远湖听完,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整个林家,也就只有爹符合条件了。”

说著,他望向林怀远,说道:“爹,您还犹豫什么呀,半身內力虽然损耗巨大,但以您的境界,修炼几年便能补回来。可常青若是废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甚至於,整个林家都將陷入大危机!”

眾人都望向林怀远。

林家武道不兴,整个林家,也就只有林怀远的功力超过林常青,至於与林常青功力相仿的,林家一个都没有。

然而,让眾人都诧异的是,本以为林怀远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可林怀远却是一脸纠结。

林远山眉头微皱,问道:“爹,您是有什么顾虑吗?”

林远山心头疑惑,虽然消耗半身功力听起来唬人,但以林家的家財,多服用一些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甚至要不了一年就可以彻底恢復。

而这点代价,对比林常青对於林家的意义来说,完全就不值一提。

但偏偏林怀远却如此纠结。

好一会儿,林怀远望向躺在床上的林常青,缓缓说道:“老七,他们不知道大劫指的情况,但你是知道的,所以,爹现在决定不保你的丹田,你会不会怪爹?”

眾人都大惊,但是,碍於林怀远的威严,都没敢开口质疑,都望向了床上的林常青。

林常青艰难地偏过头,看著林怀远,缓缓道:“爹,我能理解————我不怪你!”

林怀远长嘆了一口气,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在那一瞬间萎靡了许多,缓缓道:“好!好孩子!”

说罢,他转头望向顾观棋,拱手道:“顾大侠,劳烦您出手为老七化解异种真气救他一命,事后,林家上下必记您这份恩情!”

顾观棋瞳孔微缩,总感觉林怀远此刻对他的態度过於尊敬,反而显得有些疏远了,与前几日他在锦绣山庄做客时的態度有些细微区別。

“老爷子客气了!”

顾观棋也没有想太多,拱了拱手,说道:“你们现在都出去吧,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要来打扰我!”

林怀远连忙问道:“需要有人帮忙吗?”

顾观棋环视了一圈,说道:“就让有才兄弟留下来给我帮忙吧。”

“好,有才留下,其他都跟我出去!”

当即,林怀远便带著眾人出门。

待到人都走完后,林有才关上门,连忙询问道:“姐夫,要我做什么?”

顾观棋点燃一盏油灯,一边烧银针消毒,一边说道:“將你七叔搀扶起来,坐在床上,再把他上衣都脱了,我要施针,你注意稳著他,莫让他倒下。”

“好好好!”

林有才连忙就过去將林常青搀扶起来。

眾人都退到院子里。

林远山便忍不住询问道:“爹,您和老七到底在打什么哑谜,为什么不能保老七?大

劫指到底有什么问题?”

“是啊,爹,到底怎么回事呀?”林远湖也问道。

眾人都望著林怀远。

一个族老也开口道:“怀远哥,你倒是给大傢伙说一说吧!”

林怀远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我们林家的大劫指,其实是一门可进行醍醐灌顶的传承武学,只是,多代以来,唯有我一人修炼到第九重,所以,这个事情就失传了,大家都不知道。”

眾人都惊诧不已。

林怀远继续说道:“不过,这个醍醐灌顶不是直接灌输內力。而是可以利用一身功力帮助修炼大劫指的人贯穿天地二桥,强行进入第九重的清净境界!

但有一个绝对要求,那就是接受传承者,大劫指修为必须达到六重以上。

我原本是想著等我油尽灯枯之前,助老七达到清净境界,成为我们林家新的宗师。可结果,他却是遭此一劫,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竟被人偷袭至此,竟然连凶手都没看清!”

眾人也都面面相覷。

林远山问道:“所以,爹,你不帮老七保住丹田————是为了保住你的功力?”

林怀远点了点头,道:“我今年已经八十几岁了,我自己清楚我的身体,我活不了几年了,我若是现在消耗半数功力,我没办法在死之前恢復,那就没办法施展醍醐灌顶之法。

老七————丹田已毁,就算保住,也无法进入清净境界,甚至於,连他自己的巔峰战力都恢復不了。为了林家,我不能把林家出新宗师的唯一机会浪费在他身上。”

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隨即,林怀远望向林有容,说道:“有容,你跟我来一趟,我有些话跟你说。”

眾人都望向了林有容,都知道林怀远是要给林有容交代一些关於醒醐灌顶的事情。

因为林家除了林常青之外,也就只有林有容一个人符合醒醐灌顶的条件。

“好!”

林有容微微点头,便跟著林怀远出门。

然而就在这时—

人群之中,一道身影突然冲向林有容,速度奇快,一指点出,直接点向林有容的后背。

那一指来得毫无徵兆,指风凌厉,破空声尖锐刺耳。

林有容察觉时,已来不及做任何应对。那一指几乎已触到了她的衣襟。

电光石火之间,林怀远猛然转身。

他的反应快得惊人,左手一把將林有容拽到身后,右手食指凌空点出一道浑厚至极的指劲自指尖激射而出,裹挟著排山倒海般的气势,后发先至。

两道指劲隔空对碰。

“轰”

真气激盪,劲风四散,震得周围的桌椅哗啦作响,隔得近的几人被震得踉蹌后退,险些摔倒。院中的灯笼被劲风扫过,剧烈摇晃。

眾人大惊,纷纷循著那身影望去。

待看清出手之人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竟是林远湖的妻子,刘素。

她此刻站在院子中央,一身絳紫色的衣裙在风中飘摇。她望著林怀远的眼神里面满是怨毒与恨意,像是一头被困了太久终於挣脱牢笼的野兽。

“竟然是你。”林怀远將林有容护在身后,面色阴沉,冷哼道:“我怀疑过很多人,但却从未怀疑到你身上过,果然是家贼难防!”

“贼?”

刘素闻言,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林怀远,你才是贼,你是狗贼,是老贼,是这天底下最该死的恶贼!”

她的声音尖厉而高亢,完全没了往日在人前那副温婉端庄的模样。

林有容看著宛若癲狂的刘素,难以置信道:“二婶,你才是黑袍!”

“不错!”

刘素说道:“我就是黑袍!”

霎时间,一片譁然。

而就在这一刻,刘素一跃而起,一指点出,直杀向林怀远,指劲破空,真气澎湃动盪。

“老贼,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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