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决定
“然后呢?”
“他说他没钱,我说那你就別怪我不客气。他站起来,从桌上拿了一把刀。我以为是水果刀,后来警察说是凶器。那是他的刀,不是我的。我们扭打在一起,刀捅进了他的肚子。我不是故意的。”
沈牧之在笔记本上记下来。被害人先动的手,刀是被害人的。这是正当防卫。他的故事跟卷宗里的证据对不上。监控显示苏景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不是从桌上拿的。证人说他听到苏景明喊“捅死你”,不是被害人。凶器上没有被害人的指纹。每个细节都不对。
“苏景明,监控里你从口袋里掏出了东西。那是什么?”
苏景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手机。”
“你掏手机干什么?”
“我想打电话。叫人来。”
“叫人来干什么?”
“帮忙。”
“你不是说被害人先动的手?”
“他动了手,我躲开了。我打电话叫人,他又衝上来。我没办法,只好——”
苏景明停住了。他的目光从沈牧之脸上移开,落在墙上那道起泡的漆面上。
“你的刀。你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是刀。不是手机。”
苏景明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苏景明,你对我说谎,我帮不了你。”
“我哥说你可以帮我。”
“你哥可以买通证人,可以找人作偽证,可以给你请最好的律师。他不能让死人復活,不能让监控消失,不能让那把刀上的血蒸发。你杀了人。你承认,我帮你减刑。你不承认,我帮不了你。”
苏景明沉默了很久。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响。
“他欠我钱。他说没钱,嬉皮笑脸的。我忍不住。”苏景明的声音低下去。“刀是我带的。我本来不想用,只是想嚇唬他。他笑,我就捅了。”
沈牧之合上笔记本。
“到了法庭上,你別说这些。你只说被害人先动的手,你只说你拿的是手机,你只说你不记得了。”
苏景明抬起头看著他。
“你不是要我说实话吗?”
“实话是你去坐牢。假话是你回家。你选。”
苏景明低下头,不再说话。
沈牧之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金属的门把手把空调的冷气吸在掌心里,冰凉的,跟秦墨手腕上那副手銬的触感一模一样。
“苏景明,你哥让我帮你。我帮了。但我不会替你作偽证。你自己选。”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还亮著,惨白的光铺了一地,把他的影子压得很扁。他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是说给苏景明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他答应过苏景辰的条件里,没有“不作偽证”这一条。他答应了,他必须做到。秦墨在等。
他走出看守所,阳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纹身男人在车里等著,引擎没熄。他上了车,靠在后座上,闭著眼睛。秦墨在那间地下室里,在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下。他在等他。他不能让他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