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伏击
“你不用说话。你听我说就行。”
苏景辰站起来,转过身,背对著秦墨,在那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踱了几步。脚步声在四壁之间来回弹,闷闷的,像有人在敲著一面很远的鼓。
“我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你想知道我是谁,想查我的底,想看看我有没有那些人的把柄。霍先生、坤颂、將军,你把他们送进去了,你以为这边就太平了?太平不了。他们倒了,还有別人。別人倒了,还有我。你查不完的。”
他转过身,看著秦墨。
“但你查到我头上了。你不该来。”
秦墨看著他,他见过很多罪犯。有的囂张,有的卑微,有的狡猾,有的愚蠢。苏景辰不属於以上任何一种,他坐在这里,在你面前,告诉你你不该来,不是在威胁,是在陈述事实。就像说“今天下雨了”一样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他不是在跟你说话,是在跟自己。
“你腿上的伤,是摔的。你的枪丟了,是你自己不小心。你这次来h国,没有备案,没有上级批准,没有任何官方记录。你消失了,没有人会来找你。没有人会报案,没有人会调查,没有人会为你开一枪。”苏景辰停了一下。“你知道为什么吗?”
秦墨没有回答。
“因为你不存在。你在这个国家,没有身份。”
秦墨知道。他这次的行动確实没有任何官方背书,他来这里是想自己查,想自己看,想自己判断。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赵红英不知道,沈牧之不知道,档案室的老周也不知道。他一个人来的,如果他死在这里,没有人会发现,没有人会追究,没有人会替他收尸。他早就知道。
他知道,但他还是来了。
苏景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怜悯,没有好奇,只是在確认他知道。
“你知道。那就好。”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光头跟在他后面。
“苏景辰。”秦墨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木头上磨。
苏景辰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抓我,不是为了灭口。”
苏景辰站了片刻。地下室的日光灯管在他头顶嗡嗡响,光线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薄。
“你很聪明。但你不够聪明。”
他走了。门关上了。锁舌落入门框的声音很沉,像一块石头砸进深潭。水花没溅起来,声响已经闷在了水底。脚步声沿著走廊渐渐远去。走廊很长,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回声一下一下地弹回来,弹了许久才彻底消失在墙壁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
秦墨靠在墙上,手腕上的銬环硌著骨头,疼。他没有挣扎。他在等。等他们下一次来,等那扇门下一次打开,等那个光头下一次站在他面前。他不急,他有很多时间。他们把他关在这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以为时间在他们那边。他们不知道,时间是他的武器。他比他们更擅长等。
灯还亮著。日光灯管忽明忽暗,像快要断了气。秦墨看著那根灯管,看它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每一次暗下去,他都以为它会彻底灭掉。它没灭,又在最后一刻挣扎著亮起来。
他在那盏灯下,在那道忽明忽暗的光里,在那双反銬著他手腕的铁环的冰凉中,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