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灯没开。窗帘拉著,窗外的光透不进来。沈牧之坐在摺叠桌旁边,面前摊著那几页纸——阿杰发来的名单,列印出来了,密密麻麻的名字。他没有看那些名字,看了很多遍了,每一个都记得住,不需要再看。

手机亮了。霍先生的秘书发来的消息:“沈律师,霍先生问您,老周的事,您打算怎么处理?”沈牧之没有回。几分钟后,坤颂亲自打来了,他没有接。又过了几分钟,將军的司机发来一条消息,只有一个字:“等。”沈牧之不知道他在等什么,等电话接通,等消息回復,等天亮,等天黑。他不想再等了。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楼下停著几辆车,看不清车牌,但他知道那是谁的人。霍先生的,坤颂的,將军的。他们都在等,等他选边。他不会选边,也不会站队。他是律师,不是战士。他的战场不在这里。

手机又亮了。秦墨发来的消息,几个字:“过了。安全。”沈牧之看著那几个字看了很久,把手机放下,拿起桌上那份名单。他把名单翻到最后一页,底下有一行手写的字,不是阿杰的字,是老周的字——“周远,2001—2021。”二十年,从开始到结束。他把自己从起点写到终点,把別人的名字写在前面,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最后面。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这份名单上意味著什么。不是荣誉,是罪证。他替那些人洗钱、铺路、搭桥,他替他们收钱、分钱、藏钱,他知道那些钱会害死多少人。他以为有了钱就能保住命,他有命了,钱也在,他不敢花。

沈牧之把名单放在桌上,拿起手机,拨了阿杰的號码。响了很久,接了。“阿杰,你在哪?”“安全的地方。”“那份名单,你交给谁了?”“交给您了。”“你还有备份吗?”“没有。只给您了。您想怎么用,您自己决定。我不管了。”电话掛了。沈牧之把手机放在桌上。阿杰不想管了,坤颂不想管了,霍先生不想管了,將军也不想管了。他们把那份名单当作烫手的山芋扔来扔去,最后扔到他手里。他接住了,没有扔出去。

他给秦墨回了条消息:“名单在我手里。老周的事,我知道了。”秦墨没有回。沈牧之也不需要他回。他只需要秦墨知道,那份名单现在在他手里,他不会交给霍先生、不会交给坤颂、不会交给將军,也不会交给阿杰。他会交给该交的人,在合適的时候,用合適的方式。

手机又亮了。霍先生的秘书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沈律师,霍先生说,您不是法官。有些事,您管不了。”沈牧之打了几个字:“我是律师。我不管事,我管证据。”发送。他把霍先生秘书的聊天记录刪了,把坤颂的未接来电记录刪了,把將军司机那条消息留著。“等。”他在等什么?他在等天亮,等秦墨把林深送到该送的地方,等那份名单从列印纸变成起诉书,等那些名字从纸上走到法庭的被告席上。他会等,等多久都行。

手机的光暗了,屏幕彻底熄了。沈牧之没有充电,让它暗著。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天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从墨黑变成深灰,从深灰变成浅灰。路灯灭了,街上开始有人走动。早餐摊的白汽从巷口飘上来,混著油条和豆浆的气味。这座城市又活过来了。他在那扇窗前站了一整夜。路灯灭了,早餐摊出摊了,送孩子上学的摩托车从楼下轰轰轰地驶过。这座城市不需要他做选择,它自己每天都在选,选天亮,选天黑,选晴天,选下雨。选那些不需要纠结的选项。他做不到。

他转过身,看著桌上那份名单。他没有选。他选了不选。选了那条不选任何一边、只走自己那条路的路。那条路很窄,路边没有灯,脚下坑坑洼洼。但他知道,路的尽头是法庭。法庭里有法官,法官不问你是谁的人,只问你做了什么。他会把名单交给法官,让法官来选。选那些人该坐几年牢,选那些钱该退还给谁,选那些命该由谁来偿。

他拿起手机,电量只剩下几格。屏幕亮了,秦墨的名字出现在最近联繫人列表的最上方。他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刪了重写,又刪了又重写,最后只留了六个字,点了发送。“护送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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