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沈牧之的震惊
霍先生的电话是在秦墨离开安全屋之后打来的。沈牧之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窗帘没拉,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铺展开来,像一片燃烧过的平原,余烬还在,但火光已经看不见了。手机响了很久。他本不想接,这个时间、这种氛围,不该有任何人打来。
“沈律师。”霍先生的声音比平时更沉,像隔著一层厚玻璃传过来的。
“霍先生。这么晚了,什么事?”
“您问过我的事,我想了想,应该告诉您。”
沈牧之握著手机,没有催促。他不会催的。霍先生打这个电话不是一时衝动,他的犹豫从他说出第一个字时就开始崩落。
“很多年前,我们几个人一起做生意。我、坤颂、將军,还有老周。我们从边贸开始,从小做到大,从合法做到不合法。老周是里面脑子最好的。他会算帐,会看人,会铺路。我们没想到的,他都想到了。我们不敢做的,他敢。”
霍先生停了一下。沈牧之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金属盖翻开、合上、翻开、合上,重复了很多次。
“后来生意越做越大,钱越赚越多,人越陷越深。我们不想陷,已经出不来了。老周不想陷,他出来了。”
“他怎么出来的?”
“他收集了所有人的罪证。我们的,坤颂的,將军的,还有上面那些人的。他把那些东西锁在一个地方,告诉我们,他死了,那些东西就会公开。他不死,那些东西就永远锁著。他不威胁我们,他只是给了我们一个选择——让他活著,或者大家一起死。”
“你们选了他活著。”
“我们选了他活著。但我们不想让他活著。他活著,我们就不踏实。一天都不踏实。他像一根刺,扎在我们所有人的肉里。拔不出来,也不敢往里按。它就在那里,不疼不痒,但你知道它在。”
霍先生又停了一下。打火机的声音没有再次响起。
“后来他失踪了。我们以为他死了。尸体没找到,但都以为他死了。坤颂说打猎走火,將军说出车祸,我说不知道。都是编的,都是自己骗自己。我们都希望他死了。”
沈牧之握著手机,看著窗外的城市,等著。
“他没死。”
霍先生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快要听不见。
“您见过他了?”
“没有。但林深来了。林深是他儿子。只有他儿子能拿到那些数据。他还活著,他一直在看著我们。他知道我们在找他,知道我们想杀他,知道我们想把他手里那些东西抢过来。他不出来,也不让那些东西见光。他只是在等。”
“等什么?”
霍先生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牧之以为他掛了。
“等一个能接住那些东西的人。那个人不是他儿子,他儿子拿不动。不是您,您不会替他拿。是秦警官。他已经把东西交给秦警官了。”
“您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