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前合伙人的警告
“嗯。”
赵强转身离开,脚步有些匆忙。推开咖啡馆的门时,风铃再次响起,叮叮噹噹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脆。
陈默坐在原位,看著窗外的街道。赵强混入人行道上的人群,很快消失不见。阳光很烈,照得柏油路面泛著刺眼的白光。车辆排成长龙,缓慢移动,尾气在热浪中扭曲升腾。
林晚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她摘掉耳机,脸上的表情很严肃。
“你都听到了?”陈默问。
“嗯。”林晚点头,“黑底红纹的木牌,眼睛和火焰的扭曲图案——那是『真理之眼』的標誌。调查局內部档案里有记载,这个组织崇拜古代灵异存在,经常进行活人献祭。他们的活动范围很广,但行事非常隱秘,很少留下直接证据。”
“他们在调查我。”陈默说,“买走我的旧物,问我的家庭情况……尤其是父母。”
“他们在寻找『血脉痕跡』。”林晚的声音很冷,“『真理之眼』相信,特殊血脉者的物品会残留血脉的气息,可以用来追踪、定位,甚至……建立连接,进行远程诅咒或控制。你父母早逝,他们可能怀疑你的血脉来源不寻常。”
陈默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他们想做什么?”
“献祭。”林晚说得很直接,“特殊血脉者对他们来说是珍贵的祭品。用活祭来唤醒或强化他们崇拜的灵异存在,是他们的核心仪式。李平安之前提到过,近期『真理之眼』在本市有活动跡象,似乎在筹备一场大型仪式。现在看来,你可能就是他们的目標之一。”
目標。
祭品。
陈默感觉喉咙发乾。他放下咖啡杯,瓷杯底碰触桌面,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离开这里。”林晚站起身,“咖啡馆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回车上,我联繫李平安確认情况。”
陈默点头,跟著她走出咖啡馆。推开门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混合著汽车尾气和路边小吃摊的油烟味。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停车场在写字楼地下二层。灯光昏暗,空气里瀰漫著汽油和灰尘的味道。他们的车停在最角落的位置,一辆普通的黑色suv,是秦虎从租车公司弄来的,用的是假身份。
上车,关好车门,车窗贴上深色的防窥膜。车內空间顿时变得封闭、安静,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林晚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李平安的號码。
电话响了三声后接通。
“林晚。”李平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背景音很安静,应该是在办公室里。
“李哥,我需要確认一件事。”林晚开门见山,“『真理之眼』最近是不是在本市有活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李平安的声音变得谨慎。
“我们刚得到一个线索。”林晚看了陈默一眼,“有人看到『真理之眼』的標誌,而且他们在调查陈默,买走了他以前用过的私人物品。”
更长的沉默。
“林晚,”李平安终於开口,声音很沉重,“你猜得没错。调查局监控到『真理之眼』近期在本市的活动频率明显增加。他们似乎在寻找什么,或者……在准备什么。我们截获过一些零碎的信息片段,提到了『遴选』、『纯净之血』、『七星连珠之祭』这些词。”
七星连珠。
陈默的心臟猛地一跳。伤门开启的条件,就是三天后的七星连珠天象。
“他们的目標是什么?”林晚问。
“很可能是身负特殊血脉或高灵能反应的个体。”李平安说,“『真理之眼』的教义认为,在特定天象下,用特殊血脉者的生命进行献祭,可以打开通往『真理』的大门,获得超越凡俗的力量。陈默的皇族血脉,对他们来说可能是最顶级的祭品。”
车內空调的温度似乎突然降低了。陈默感觉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沈墨那边知道吗?”林晚问。
“他知道。”李平安的声音更低了,“而且他对此很感兴趣。沈墨一直主张彻底清除所有灵异相关存在,包括被『污染』的灵能者。如果『真理之眼』把陈默列为目標,沈墨可能会选择……观望,甚至暗中推动,让邪教替我们解决『麻烦』。”
林晚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李哥,我们需要支援。”
“我儘量。”李平安说,“但沈墨现在盯得很紧,我调动资源需要很小心。林晚,陈默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真理之眼』在暗处,沈墨在內部虎视眈眈,还有那个影武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出现……你们必须万分小心。”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尤其是接下来要去的地方。”
“红星机械厂?”林晚问。
“对。”李平安说,“那个地方不简单。档案记载,那里不仅是明清刑场旧址,在民国时期还发生过一起邪教血祭案,死了三十多人。解放后工厂建成,但怪事不断,九十年代就彻底废弃了。调查局曾经派人去探查过,回来的人……状態都不太好。有人说,那里地下埋著东西,不是尸体,是更古老的、更邪门的东西。”
陈默听著,感觉后背发凉。
“伤门就在那里开启。”他说。
“所以你们更要小心。”李平安说,“『真理之眼』选择这个时候活动,可能和伤门开启有关。七星连珠的天象,对他们来说也是重要的仪式时间。林晚,我建议你们推迟进入伤门,至少等『真理之眼』的动向明朗一些。”
“来不及了。”陈默说,“伤门必须在七星连珠时开启,错过就要再等几十年。而且,我们需要里面的钥匙碎片。”
电话那头传来李平安的嘆息。
“我就知道劝不住你。那……一切小心。我会儘量提供情报支持,但行动上,我可能帮不了太多。沈墨已经注意到我和你的联繫了。”
“明白。”林晚说,“谢谢李哥。”
“保重。”
电话掛断。
车內陷入沉默。空调的嗡嗡声显得格外清晰,仪錶盘上的指示灯散发著幽绿的光。车窗外,停车场里偶尔有车辆驶过,车灯的光束在昏暗的空间里扫过,照亮灰尘飞舞的轨跡。
林晚收起手机,看向陈默。
“你怎么想?”
陈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能感觉到口袋里那几张驱邪符的微弱暖意,能感觉到体內缓慢恢復的灵能流动,能感觉到心臟平稳而有力的跳动。
恐惧吗?
当然恐惧。
但恐惧没有用。
“去见钱百万。”他睁开眼,眼神平静,“通过他的考验,拿到他承诺的资源。然后,准备进入伤门。”
“可是『真理之眼』……”
“他们想要我的命。”陈默说,“不管我躲到哪里,他们都会找上门。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伤门我必须进,里面的钥匙碎片我必须拿到。至於『真理之眼』……如果他们敢来,那就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空气里。
“我会让他们知道,想拿我当祭品,得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来拿。”
林晚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我陪你。”
车窗外,又一束车灯的光扫过。光线透过深色的车窗膜,在陈默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他的侧脸线条冷硬,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变得锋利,变得坚定。
那不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
那是决心。
狩猎开始了。
而这一次,猎人和猎物的身份,或许该重新定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