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新闻与阴谋
陈默醒来时,窗外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橙色光斑。他坐起身,感觉身体恢復了一些,但虎口的伤还在隱隱作痛。客厅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是林晚和阿飞在討论什么。陈默下床,推开臥室门。林晚抬头看他,手里拿著平板,屏幕上显示著康华医院的三维结构图。“醒了?”她说,“正好。我们得谈谈今晚的行动。”
陈默走到沙发边坐下。秦虎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正在擦拭一把军刀,刀刃反射著夕阳的光,在他脸上划过一道冷冽的线条。苏晓蜷缩在角落的沙发上,脚踝上缠著新的绷带,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但眼睛里还残留著疲惫。
“什么行动?”陈默问。
林晚把平板转过来,推到他面前。
屏幕上不是医院结构图,而是一条新闻推送。標题是加粗的黑字:“昨夜老城隍庙夜市附近突发多起市民昏厥事件,原因不明”。发布时间是三小时前。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滑动屏幕,往下看正文。新闻写得很官方,措辞谨慎:“……昨晚十一点左右,老城隍庙夜市周边区域陆续发生七起市民突发昏厥事件。目击者称,昏厥者无明显外伤,倒地前亦无异常行为。120急救中心迅速赶到现场,將七名患者送往附近医院救治。目前,患者生命体徵平稳,但均处於昏迷状態。有关部门已介入调查,初步怀疑为群体性心因性疾病或未知气体泄漏所致,具体原因仍在进一步排查中……”
文字下面配了三张照片。
照片都打了码,昏厥者的脸被模糊处理,但身形、衣著、倒地的姿势……
陈默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第一张照片,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倒在路边,旁边散落著一面……盾牌?不,不是盾牌,是个碎裂的金属板,但形状很眼熟。男人的手臂上缠著绷带,绷带下隱约能看到一道深色的伤口。
第二张照片,另一个男人蜷缩在墙角,手臂上有烧伤的痕跡——不是普通的烧伤,那种焦黑的、仿佛被高温瞬间灼烧过的痕跡。
陈默抬起头,看向林晚。
林晚的眼神告诉他,她也认出来了。
“持盾者。”陈默说,声音很轻。
“火焰手。”林晚接道。
客厅里一片寂静。
只有阿飞敲击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像某种倒计时。
“我查过了。”阿飞头也不抬地说,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移动,“七个人,全是昨晚在老城隍庙附近『昏厥』的。送医时间从十一点零三分到十一点四十七分,间隔很均匀,像是……分批送去的。”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
“这是医院的接收记录。”阿飞把屏幕转向眾人,“康华私立医院,昨晚十一点到今早六点,急诊科接收了七名『不明原因昏迷』患者。年龄在二十五到四十岁之间,全部男性。医院给出的初步诊断是『急性意识障碍待查』,但——”
他顿了顿。
“但什么?”秦虎问。
“但所有常规检查都正常。”阿飞说,“血常规、生化、心电图、脑电图、ct、核磁共振……全部正常。身体完全健康,就是醒不过来。”
陈默盯著屏幕上的医院名字。
康华私立医院。
这个名字……
“我继续往下挖。”阿飞切换页面,调出一份股权结构图,“康华医院,三年前由本地富商钱百万牵头投资成立,註册资本两个亿。钱百万占股百分之三十五,是单一最大股东。另外几个股东都是医疗行业的背景,但实际控制权在钱百万手里。”
钱百万。
这个名字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陈默想起那个圆滑的、总是笑眯眯的富豪。想起他投资过自己的公司,也想起他在“暗河”组织的资金炼里若隱若现的身影。想起上次见面时,钱百万拍著他的肩膀说“年轻人,有困难找我”,眼神里却藏著某种算计。
“钱百万现在在哪?”林晚问。
“联繫不上。”阿飞摇头,“我试了他办公室电话、私人手机、秘书电话,全部关机。他名下的几处房產我也查了监控——从昨晚十点开始,他就没回过家。公司那边说他『临时出差』,但查不到任何航班或高铁记录。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林晚沉默了几秒,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
她走到窗边,拨通一个號码。
陈默能听到电话接通后的“嘟——嘟——”声,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李平安。”林晚说,声音压得很低,“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模糊,但能听出语气里的紧张:“林姐?你怎么现在打过来?沈墨那边盯得很紧——”
“康华医院的事,调查局什么態度?”林晚打断他。
短暂的沉默。
然后李平安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耳语:“局里已经介入了。今早八点,沈墨亲自带人去了医院,但被挡回来了。医院方面说患者隱私受保护,没有家属同意或法院许可,不能透露任何信息。沈墨想强行调取病歷,被院方律师拦住了,现在还在僵持。”
“钱百万呢?”
“找不到人。局里已经发了协查通报,但暂时没消息。”李平安顿了顿,“林姐,沈墨借这个机会又在会上发难了。他说……说你和那个『不稳定灵异个体』接触过密,导致事態扩大。他说昨晚的昏厥事件肯定和你们在城隍庙的行动有关,要求立刻对你进行审查,並『控制』陈默。”
林晚的嘴角绷紧了。
“局长什么態度?”
“局长没表態,但……沈墨的『净化派』现在声势很大。好几个中层都站他那边了。”李平安的声音里带著担忧,“林姐,你得小心。沈墨这个人,为了『净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他现在盯上你了。”
“我知道了。”林晚说,“保持联繫,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她掛断电话,走回沙发边。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客厅里暗了下来。阿飞打开灯,冷白色的灯光照亮每个人的脸——陈默的凝重,林晚的冷静,秦虎的警惕,苏晓的不安。
“情况很复杂。”林晚坐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白先生小队七个人全部『昏厥』,被送进钱百万的医院。钱百万失联。调查局介入受阻,沈墨藉机施压。这一切……太巧合了。”
“不是巧合。”陈默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默盯著茶几上平板的屏幕,盯著那条新闻,盯著照片里那些模糊的身影。
“白先生离开灵境时,说过一句话。”他缓缓开口,“他说『这次算你们走运』,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当时我以为那只是狠话,但现在想想……”
他抬起头。
“如果『昏厥』是偽装呢?”陈默说,“如果他们根本没受伤,或者受伤没那么重,但故意装昏迷,被送进医院?为什么?为了躲避什么?还是为了……进入某个地方?”
“医院。”林晚接道,“康华医院是钱百万的地盘。如果白先生和钱百万有合作,那么医院就是最安全的据点。装昏迷进去,既能避开调查局的追查,又能得到医疗资源,还能在钱百万的庇护下休整。”
“但为什么要七个人全部进去?”秦虎皱眉,“留几个在外接应不是更合理?”
“除非……”苏晓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她蜷缩在沙发上,抱著膝盖,眼睛盯著虚空中的某一点。
“除非医院里有什么东西,需要他们全部在场。”苏晓说,“或者……有什么东西,需要他们作为『媒介』。”
这个词让客厅里的温度降了几度。
媒介。
在灵异事件里,这个词往往意味著献祭、召唤、或者某种仪式的必要条件。
陈默想起影武者消失前的那声低语:“吾主……会得到你……”
想起生门灵境崩塌时的那种“消失感”……
想起睡梦中听到的那个遥远的声音:“钥匙……血脉……门……”
他感到虎口的伤口又开始隱隱作痛。
“我们需要去医院看看。”陈默说,“但不是今晚。”
林晚看向他。
“沈墨已经带人去了,医院现在肯定是重点监控区域。”陈默分析道,“我们硬闯,只会撞上调查局。而且钱百万失联,白先生小队『昏迷』,医院里到底什么情况,我们完全不知道。贸然进去,太危险。”
“那怎么办?”秦虎问。
“等。”陈默说,“等风头过去一点,等医院里的情况明朗一些。在这之前——”
他看向林晚。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陈默说,“关於钱百万,关於康华医院,关於白先生和『彼岸』公会的关係。阿飞,你能查到钱百万最近三个月的资金往来吗?特別是大额转帐,有没有流向境外或者某些特殊帐户?”
阿飞点头:“可以试试,但需要时间。钱百万这种级別的富豪,资金流动很复杂,而且肯定有洗钱渠道,不会那么容易被追踪。”
“尽力就好。”陈默说,“另外,查一下康华医院的建设资料。医院是三年前建的,但选址、设计、施工……这些环节有没有异常?有没有请过风水师?有没有在建设过程中出过事故?”
“明白。”
“秦虎。”陈默转向退伍兵,“我们需要补充物资。弹药、医疗用品、通讯设备……特別是防弹衣和夜视仪。林晚,调查局那边还能弄到装备吗?”
林晚摇头:“沈墨盯得太紧,我现在动用任何局里资源都会被他抓住把柄。不过……我有几个私人渠道。”
她拿出另一部手机,开始发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