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不过去。”林晚观察著石室结构——通道在石室另一侧继续向下,但必须穿过这个石室。而石室两侧的墙壁完全被根须覆盖,没有可供攀爬的空间。

陈默握紧破邪匕首。匕首在灵能灌注下泛起淡金色的微光,对植物系灵异的克制效果让周围的根须都下意识地收缩了一些。

“我吸引注意力,你攻击弱点。”陈默说,“速战速决。”

林晚点头,短刃换到左手,右手摸向腰间的手枪——虽然子弹珍贵,但现在不是节省的时候。

陈默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一步。

几乎在他踏入石室的瞬间,那株捕蝇草的所有叶片同时转向他。叶片內侧的绒毛疯狂蠕动,分泌出透明的粘液。下一秒,三片最大的叶片以惊人的速度向陈默夹来!

陈默侧身翻滚,叶片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轰然闭合,锯齿边缘碰撞发出金属般的撞击声。同时,叶片绒毛中喷射出数道淡黄色的液体,液体溅射在石地上,立刻腐蚀出一个个冒烟的小坑。

酸液的气味刺鼻——像是硫酸混合了腐烂水果。陈默的衣袖被溅到一点,抗性药剂的效果让腐蚀速度大大减缓,但布料还是迅速变黑、碳化。

“现在!”陈默大喊,同时挥动破邪匕首,斩向另一片夹来的叶片。

匕首划过叶片,像切过黄油般顺畅。叶片被斩断一半,断口处喷出大量乳白色汁液,汁液在空中迅速氧化成暗红色,像血一样洒落。

林晚已经移动到捕蝇草的侧面。她没有开枪——子弹可能无法一击致命。她双手握住短刃,刃身上的符文亮起银光,整个人像猎豹般扑出,短刃精准地刺入茎秆与根部的连接处!

“噗嗤——”

短刃完全没入。捕蝇草的所有叶片同时剧烈抽搐,发出一种类似婴儿啼哭的尖锐嘶鸣。茎秆疯狂摆动,试图將林晚甩开,但林晚死死握住刀柄,用力一拧!

更多的乳白色汁液喷涌而出。捕蝇草的抽搐逐渐减弱,叶片无力地垂落,绒毛停止蠕动。那尖锐的嘶鸣也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最终彻底沉寂。

林晚拔出短刃,刃身上沾满了粘稠的汁液。她甩了甩刀,汁液溅在地上,还在微微冒泡。

“走。”陈默没有停留,两人快速穿过石室,进入另一侧的通道。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

通道里开始出现更多变异植物——有悬掛在头顶、会垂下粘性丝线试图缠绕猎物的藤蔓;有从墙壁孔洞里突然刺出、尖端带毒的根须突刺;还有在地面铺开、一旦踩上就会迅速包裹住脚踝的绞杀苔蘚。

陈默和林晚不得不时刻保持高度警惕。破邪匕首和符文短刃不断挥动,斩断一根又一根袭来的植物组织。抗性药剂的效果在持续发挥作用,但两人都能感觉到,隨著不断深入,周围植物的敌意越来越强。

而且,陈默开始察觉到自身的变化。

越往下走,他血脉中那股微弱的共鸣感就越明显。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像是沉睡在血液深处的某种古老记忆正在被唤醒。当他靠近那些植物时,有时能隱约“听”到它们的“情绪”:贪婪的飢饿、被扭曲生长的痛苦、对更多养分的疯狂渴望……

但与此同时,一些植物对他的態度出现了微妙的分化。

大部分植物仍然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但偶尔,某根藤蔓在即將抽中他时会突然迟疑;某片绞杀苔蘚在包裹他脚踝时会稍稍放鬆;甚至有一次,一株正要喷射孢子的真菌,在陈默靠近时突然收缩了伞盖,將孢子喷向了另一个方向。

“你的血脉在起作用。”林晚也注意到了这些细节,“但效果不稳定。”

陈默点头。他能感觉到,自己血脉中的契约印记確实在与这片扭曲的自然產生共鸣,但共鸣的强度太弱,而且时断时续。就像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只能偶尔接收到清晰的信號,大部分时间都是杂音。

更麻烦的是,这种不稳定的共鸣似乎激怒了某些更强大的存在。

在向下又走了大约十五分钟后,通道前方传来低沉的震动。那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庞然大物移动时引发的共振。

陈默和林晚同时停下脚步。

手电光束照向前方——通道在这里到了尽头,前方是一个向下的陡坡,陡坡尽头隱约有绿色的光芒透出。而那震动的源头,就在光芒传来的方向。

“快到洞窟了。”陈默低声说。

两人小心地走下陡坡。坡道角度超过四十五度,必须侧著身子慢慢向下挪。墙壁上的根须在这里密集到几乎完全覆盖了石壁,根须的蠕动变得狂暴,像无数条蛇在疯狂交缠。

空气温度进一步升高,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那股甜腻的腐败气味中,开始混入另一种气息——清新的、充满生命力的、但又带著某种狂暴不羈的灵能波动。

是生命之泉。

陡坡到底,前方豁然开朗。

陈默和林晚踏出通道,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洞窟的高度超过三十米,宽度难以估量——手电光束照不到对面的墙壁。洞窟顶部垂落著无数发光的钟乳石,那些钟乳石內部似乎有液体流动,散发出柔和的淡蓝色萤光,为整个洞窟提供了基础照明。

但洞窟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一汪泉水。

泉水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水面平静如镜,却散发出强烈的绿色光芒。那光芒並不刺眼,而是柔和的、温暖的,像最纯净的翡翠融化成液体。泉水中央,一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树扎根其中。

那就是母体。

树干粗壮得需要十人合抱,树皮是深褐色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状瘤节。那些“眼睛”並非真正的器官,而是树皮自然形成的纹路,但在灵能的影响下,每一只“眼睛”都在缓缓转动,瞳孔位置闪烁著幽绿的微光。

树冠没有枝叶,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挥舞的触手——那些触手由藤蔓纠结而成,每一根都有水桶粗细,表面覆盖著鳞片状的树皮,末端分裂成更细的鞭状分支。触手在空中缓慢舞动,像深海巨怪在探测周围环境。

而母体的根系,完全浸泡在泉水中。根系庞大到占据了泉水三分之二的面积,像一团纠缠的巨蛇,每一次轻微的蠕动都会引起泉水波纹荡漾。

陈默能感觉到,自己血脉中的共鸣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那是一种强烈的呼唤——泉水在呼唤他,母体在注视他,整个洞窟的灵能都在向他涌来。但同时,他也感觉到了同等强烈的敌意。母体那些眼睛状瘤节,齐刷刷地转向了他和林晚的方向。

“那就是……”林晚的声音有些乾涩。

陈默点头,正要说话,突然目光一凝。

洞窟的另一侧,距离他们大约五十米的地方,还有三个人。

那三人正与母体的部分触手交战。其中一人手持一面巨大的金属盾牌,盾牌表面刻著复杂的符文,每次触手抽击在盾牌上都会爆出一团火花;另一人背著一个类似火焰喷射器的装置,但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银白色的灵能流,灵能流灼烧在触手上,会留下焦黑的痕跡。

而为首的那人,站在两人身后,手中拿著一个类似平板的设备。设备屏幕闪烁著复杂的数据流和波形图,他时不时抬头看向母体,又低头查看设备,嘴里快速说著什么。

那人戴著金丝眼镜,气质阴柔,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穿著剪裁合体的深灰色户外装,看起来不像是在生死搏杀,倒像是在实验室里观察样本。

白先生。

陈默的脑海中立刻跳出这个名字。老张提到过,半个月前有一支小队试图进入通道,惊动了母体。看来就是他们——而且他们不仅没死,还找到了另一条进入洞窟的路,甚至已经和母体交战了一段时间。

似乎是察觉到了新的目光,白先生突然转头,看向了陈默和林晚的方向。

隔著五十米的距离,隔著舞动的触手和瀰漫的灵能雾气,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白先生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礼貌、得体,甚至带著几分学者般的温和,但眼神深处,是毫不掩饰的算计和审视。

他抬起手,朝陈默和林晚的方向,轻轻挥了挥。

像是在打招呼。

又像是在说:欢迎加入这场死亡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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