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剿匪贼
赵荣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李孜又转向王显。
“王伯父,你家商队走汴水,上个月刚被劫了一批货。你报了官,有用吗?”
王显摇了摇头。
“没用。”李孜替他说了,“官府的人去了,贼跑了。你们只能认栽。一年认栽几次?三次?五次?你们算过没有,这些年被贼劫了多少?被偷了多少?被绑了多少?”
他走回正堂中央,站定。
“所以,今天请诸位来,就一个意思——剿了这帮贼。一劳永逸。”
孙茂清了清嗓子:“贤侄,你说得都对。但剿匪要钱,要人,要兵器。这些东西,谁出?”
李孜等的就是这句话。
“钱的事,我来解决。”他说,“李家出二十万,卫家出二十万,共计四十万。”
堂上一片譁然。
“剩下的,”李孜说,“在座的诸位,每家出十万。”
“十万?”赵荣第一个跳起来,“我赵家——”
“赵伯父,”李孜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急,但是你先別急。”
赵荣被他的话噎住了。
李孜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帛书,展开。
“剿匪专款,共计八十万钱。但这八十万,不是白出的。”他指著帛书上的条款,“剿匪之后,汴水两岸设三个『护粮岗』,常年驻兵,保商路安全。今后诸位的商队走汴水,不用再担心被劫。”
“那钱呢?”孙茂追问,“出了十万,能拿回来多少?”
李孜笑了。
“这就要说到分帐的规矩了。”他竖起一根手指,“豪绅的钱,如数奉还。”
堂上一静。
“什么意思?”王显往前探了探身子。
“剿匪成功之后,从贼赃和后续的商路税收中,各家出的十万,返还五万。另外五万,用来设护粮岗、养兵丁。”
赵荣皱眉:“出十万,拿回五万,那还是亏了五万啊。”
“赵伯父,”李孜看著他,“您家去年被贼劫了几回?损失了多少?”
赵荣张了张嘴。
“我帮您算。”李孜从袖子里又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著字,“赵家去年商队被劫三次,损失货物折合钱幣约七万。加上请护院的钱、打点官府的钱、被耽误的生意,一年下来,至少亏了十二万。”
他把纸放在桌上,推过去。
“剿匪之后,这笔钱就不用花了。每年省下十二万,出十万拿回五万,净亏五万,但每年省十二万。这笔帐,赵伯父不会算?”
赵荣盯著那张纸,额头上的汗冒出来了。
这孩子连他家的帐都算过?
“而且,”李孜又补了一句,“剿匪成功后,商路安全了,生意就好做了。好做了,赚的就多了。这多出来的部分,诸位自己算。”
郑胖子忽然问了一句:“贤侄,你刚才说『豪绅的钱如数奉还』,那谁的钱不奉还?”
李孜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商人的钱,五五分。”
“哪五五?”
“李家和卫家已经出了四十万,这四十万里有十万是『保证金』。剿匪成功,这十万如数退还。剩下的三十万,和诸位的七十万一起,共计一百万——不对,算错了。”
他低头看了看帛书,皱了皱眉,然后抬起头,面不改色地说:“一百万,其中五十万返还,五十万用於设岗养兵。”
“那还是亏啊。”郑胖子说。
“郑伯父,”李孜看著他,“您家去年被贼劫了多少?您自己算算,是被劫的损失大,还是出十万钱换三年平安的损失大。您要是觉得被劫划算,那您就別出这钱。我李家不强求。”
郑胖子不说话了。
孙茂忽然站起来,拍了一下桌子。
“我出十万。”
赵荣看了看他,咬了咬牙:“我也出。”
王显嘆了口气:“出吧。”
一个一个,都点了头。
李乾一直在旁边看著,一句话都没说。
等眾人散去,正堂里只剩下李乾、卫弘和李孜。
卫弘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看著李孜:“贤侄大才!可愿与我家阿沅定亲?”
李孜想了想,说:“我才五岁呢……”
卫弘摇了摇头,苦笑。
李孜走到窗前,推开窗。午后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院子里,阿沅正坐在桂花树下,丫鬟陪著她,她手里拿著那条红色髮带,翻来覆去地看。
“父亲,”李孜说,“明天你去见陈郡守,把官府的文书拿下来。”
“他肯给?”
“他会给的。”李孜说,“他只要名,不要利。剿匪成了,功劳是他的。钱和人是咱们出的,他什么都不用花,白捡一个『平贼有功』的名声。这种好事,他不会拒绝。”
李乾点了点头。
“还有,”李孜回过头,“请程昱来一趟。剿匪的事,我要当面跟他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