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堇等不及薛家军走远,便和厉蒙提出要去接应厉长瑛。

厉蒙同样急,“不如我带兵去……”

林秀平在一旁赞同地点头,却没有随意插言。

魏堇坚持道:“厉叔坐镇更稳妥,而我……我实在等不及……”

他的心始终挂在厉长瑛身上,压抑到现在,恨不得飞过去找厉长瑛,哪里还待得住?

“厉叔,莫要与我争了……”

魏堇语气带着一丝祈求。

厉蒙和林秀平对视,到底不忍看他牵肠挂肚。

林秀平叮嘱他注意安全,“阿瑛还没回来,你不能再有什么意外。”

魏堇满口答应,回到驻扎地便立即点人。

铺都派人去接孩子们的时候,魏堇迫不及待地带着数百人北上契丹,去寻厉长瑛。

……

契丹王庭的突袭和奚州的战事都停歇,習部和契丹的作战还在进行。

習部不惜赌上了两部的未来,决定一致对抗契丹,自然极尽所能。

契丹人多势众,習部既是主动,也是迫不得已,被逼进入山中,以游击战为主,带着契丹军在山林中且打且退,牵制契丹兵力。

正值寒冬,山中作战环境恶劣,不知时日,習部的死伤多是冻饿病,而非实际打斗。

多延率一千骑兵不如習部熟悉这片山林,跟習部一起满山打游击,大雪深处一脚踩下去能埋到头顶,爬出来都难,更别说战斗。

身体的苦痛,心里的煎熬,双重压力反复锤击着他们。

然山遥路远,信息不易传递,習部很难及时获得外部战事的情报,只能一日接着一日地苦熬下去……

他们就这样艰难地跋涉,顽强地坚持着,秉持的信念只有一个:厉长瑛能够成功突袭,带他们夺得胜利。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被逼到了绝境,前路是山脉的更深处,習部的传说中,那里环境更加凶险,都是凶猛饥饿的野兽,闯入者无人能生还。

契丹派人喊话:“只要你们投降,你们就能活。”

他们没有食物,只能喝雪水,饿得眼冒金星,面黄肌瘦,不少人心生动摇。

吐护和娜仁却还坚持不投降。

習部的普通族人不知道他们这么坚持下去为的是什么,尽头又在哪里,而且,奚州只有一千骑兵,说来支援的厉长瑛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很多人认为他们受到了欺骗,感到不满,。

一日……两日……时日越久,習部的部众越是没有战意,越是狂躁暴怒,以此来试图逼迫首领妥协保命。

他们中一些人还将矛头指向奚州,指责他们给習部带来灾祸。

多延压制着骑兵们,始终没有習部冲突,却无法消解骑兵们的负面情绪。

而吐护和娜仁的压力与日俱增,焦灼不已。

渐渐地,他们也开始忍不住怀疑,厉长瑛真的有可能成功吗?習部的选择是不是做错了?

多延心中也煎熬不已,只是不能表现出来,一再表示厉长瑛屡屡战胜强敌,实力值得信任,尽力安抚吐护、娜仁和習部的贵族们。

但他们仍忧心忡忡。

習部的揣测、怀疑、不信任就好像是对厉长瑛的诅咒,这同样让奚州的骑兵们越发的不满。

厉长瑛就是奚州的支柱,他们绝对不能接受任何人对厉长瑛的不敬,更不能接受厉长瑛有任何意外的可能。

如若厉长瑛真的失败而死……

支柱倒塌,他们会瞬间变成失去理智的野兽,疯狂地报复。

奚州的骑兵们内心的压抑在不断累积……

矛盾暗藏,一触即发。

直到这一日,哨兵发现契丹军异动频频,谨慎地观察,发现他们确有慌张后撤的举动,立即回报。

吐护、娜仁、阿耐、多延皆在毡帐中。

多延听到这一情报,立时耳中嗡嗡,浑身胀热,血液上涌,“是王!一定是!王成功了…… ”

他的声音被激情冲的颤抖。

吐护和娜仁皆惊喜过望。

除了契丹出事,他们想不到还有别的可能。

阿耐一脸恍惚,震惊喃喃:“竟然真的成了……”

有部下立即请示,要转守为攻,进行追击,趁着契丹撤退时慌乱,痛击一番。

但吐护担心有诈,命令再探明清楚一些。

而多延已迫不及待地跑出去,告诉骑兵们这个好消息。

雪林之中,奚州的骑兵们突然沸腾,放声欢呼。

習部的人投以异样的目光,不明白他们在发什么疯。

奚州骑兵们不管不顾,在雪地里激动狂奔,摔倒又爬起来,再摔倒就就地翻滚,拍打雪地,肆意地宣泄着他们压抑已久的情绪。

他们一改肃容冷脸,浑身喜气,就像被逼疯了一样。

習部的人以为他们真的疯了。

这个临时驻地的气氛都变得压抑,就好像火山喷发前的酝酿时刻。

然而,仅半日后,吐护和娜仁的指令就变了,不再困兽一般死等,而是掉转方向,进攻。

这时,習部普通部众这才知道,原来奚王厉长瑛竟然带兵去突袭契丹了!

现在契丹大军急火火地撤退,显然是突袭成功!

習部族人们被这惊人的消息和骤然逆转的局势砸下来,久久回不过神,才看向奚州人。

奚州的骑兵们满脸的荣耀,昂首挺胸。

習部追击匆忙撤退的契丹大军,俘虏契丹兵后,又得到了一个更加惊人的情报——

厉长瑛亲手斩杀契丹大王!

契丹大军由契丹不同的部联合组成,群龙无首,互相都提防其他人抢夺更大的利益,才如此慌急地撤退,回去抢占先机。

習部与契丹百年仇怨,再没有比现在更有利于他们的局面,集结所有人马,疯狂追击。

……

魏堇一行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行了三日,才终于到达奚州和契丹的交界山。

魏堇担心和厉长瑛错过,派了一部分人从厉长瑛潜入契丹的路线走,他带另一部分人走契丹大军入侵的路线。

契丹大军入侵的路线更近。

他猜测,厉长瑛若是发现败逃回契丹的人马,可能会知道奚州战胜的消息,选择更近的路。

魏堇情急心切,马不停蹄。

此时,契丹大雪纷飞,冻馁不堪,厉长瑛一行的归家之路遥且艰,所有人强撑着,于漫无边际的风雪之中跋涉前行。

他们行了几日,便遭遇了一小批逃遁的契丹兵,发生了一场小规模的战斗之后,耽误了一点时间,也从他们口中得知了奚州的战事情报,决定择近路返回奚州。

但大雪覆盖,难以辨明方向,马蹄深一脚浅一脚地陷落在雪中,行路愈难。

万里同色,苍凉孤寂。

他们全靠着意志力和回家的渴望在撑,无论是人还是马,都快要到达极限,期间还要不断地对上不同规模的契丹逃兵。

如此又过了一日半,两方人在白雪覆盖的山路中遥遥相遇。

随风飘扬的大雪为天地布起雪幔,只能看见远处一片模糊的人影。

厉长瑛一行的身体和精神皆已到临界点,初时恍惚,以为这是又一波契丹逃兵,迟缓地举起武器,作出严整有威的样子,以期能恫吓走敌人。

两只海东青也在天空中发出阵阵嘶鸣。

而对面一撮人不但不躲避,还“气势汹汹”地直奔他们而来。

厉长瑛一行强打起精神,即便疲惫也拿出应敌作战的气势,拍马提刀,向前冲锋。

“杀——”

对面的人马一滞,片刻后,人群中央突然竖起一面红的刺眼的旗帜。

第二面,第三面……

远征的骑兵们猛地勒紧缰绳。

战马雪地上紧急刹停,蹄下打滑,挨挨挤挤地一个一个撞在一起。

苏雅眼里水光潋滟,“王,好像是奚州的旗……”

厉长瑛看到了……

漫天飞雪,红旗招展,那一片红仿若时间最绚烂的颜色,直击他们最柔软的心底。

这一幕,在此刻静止在原地的远征骑兵们眼中,是世间最极致的风景。

雪花簌簌掉落,厉长瑛眨眼,睫毛上的雪花化成水汽。

“阿瑛!”

一人一马从那一片赤红中奔驰而出。

是魏堇……

厉长瑛精神一卸,疲累全都涌上来,身体微微打晃,终于在魏堇到她跟前时,不再硬挺,向一侧歪倒下去。

“阿瑛--”

魏堇几乎心脏骤停,策马奔上前,双手接住厉长瑛下坠的身体。

厉长瑛眼皮极重,看着魏堇紧张的脸,玩笑道:“堇小郎~这一次是你来找我了……”

话毕,她便闻着熟悉的熏香,安然地合上了眼。

魏堇抱紧她,仿若要嵌入到身体里,骨血交融,再无人能让他们分离……

契丹此一番牧马,来时喧喧,去时凉凉。

奚王厉长瑛于乱局之中,杀入契丹王庭,斩杀大王,得胜而归,用一场惊天之举登上了王座。

新的霸主从此强势崛起。

契丹、習部及各部落的商队将他们看到的传奇带到了东胡的每一个角落,厉长瑛的威名如大火燎原一般响彻四方,惮赫千里。

作者有话说:感情戏放在番外,和其他番外写完一起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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