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山点了点头,推门而出。

夜色如墨,月光被乌云遮住,只有廊下的灯笼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

谢云山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脚步声渐渐远去。

柳氏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滑落。

翌日清晨,侯府眾人才知道谢云山半夜离了府。

柳氏红著眼眶,把昨晚的事说了。

消息传到听雪堂,安乐郡主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气。

“这孩子,跟他爹不一样。”

……

通往京城的官道上,谢明月坐在马车里,手里捏著那张藏宝图,指尖轻轻摩挲著缺损的边缘。

窗外阳光正好,远处的田野一片葱蘢。

秦长霄策马走在马车旁,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车帘。

秦长安跟在他后面,怀里还抱著那罐咸菜,捨不得放手,连视若珍宝的八卦镜都不盘了。

“你能不能把罐子放下?抱著不累么?”

秦长霄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不知第几次劝道。

“我不。”

少年梗著脖子,固执地道,“抱不动了我就去跟苏临渊那小子一起坐。”

他口中的苏临渊,是女鬼苏婉卿的儿子。

谢明月答应了苏婉卿要帮她报仇,临走时,便將苏临渊一起带走了。

当然,苏家宅子里的那堆財宝她也没放过,命人挖了起来,在沈家钱庄兑成银票隨身带著。

“行行行,有本事你一直抱到京城。”

秦长霄嘆了口气,不再多劝。

远处的天边不知何时聚了一片乌云,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路旁的野草伏倒一片。

秦长霄抬头看了看天色,眉头微微皱起。

“加快速度,天黑之前赶到驛站。”

秦一应了一声,策马往前去传话。

车队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急促的声响。

谢明月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藏宝图被她收了起来,这东西有点来路,不过要等回京才能证实。

风越来越大,乌云越聚越多。

远处的天际,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了半边天空,紧接著,闷雷声滚滚而来。

要下雨了。

秦长霄回头看了一眼马车,又转过头,策马加快了速度。

雨落了下来,很快便越下越大,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远处的山峦被雨幕遮住,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

眾人紧赶慢赶,终於在天色黑透之前,抵达了驛站。

驛站门前掛著昏黄的气死风灯,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温暖。

谢明月下了马车,银屏撑开伞替她遮雨。

秦长霄翻身下马,將韁绳扔给迎上来的驛卒,目光扫过院子,落在角落处。

那里已经停了一辆马车。

车身比寻常马车宽大许多,车辕是罕见的乌木包铜,不见雕饰,却在雨水的冲刷下泛著温润的光泽,低调中透著奢华。

车身上没有任何標识,看不出主人是谁。

一个青衣隨从正赶著马车往里走,见他们进来,只抬眼扫了一瞬,便继续驾车往院內深处去,没多言。

安公公扫了他一眼,也没在意,进门就嚷嚷著要包下整个驛站。

他浑身湿了半边,袍角还在滴水,这会儿就想立刻泡个热水澡。

“驛丞呢?把这儿的客房都清出来,我家贵人要住!”

驛丞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见这一行人衣著华贵,为首的太监更是气度不凡,连忙赔著笑迎上来:

“公公息怒,实在不巧,楼上雅间已住了客人,眼下大雨封路,距离下个镇子还远,实在不好赶人。”

安公公脸色一沉,正要发作,被谢明月伸手按住。

“出门在外,谁都不易,彼此行个方便,有个地方住就行了。”

安公公张了张嘴,见谢明月神色淡然,语气却不容置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转头看向驛丞,语气不软不硬。

“行吧,那就按贵人说的办。赶紧上些好酒好菜来,吃了饭我们要歇息,明早还要赶路。”

驛丞鬆了口气,连忙应下,转身吩咐厨下去准备。

安公公又换了一副笑脸,凑到谢明月身边,低声道:“姑娘,屋里请。这雨下得邪性,可別淋著了。”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

四碟小菜,一盆热汤,还有一壶温好的黄酒。

安公公陪著说了几句閒话,便张罗著让眾人早些歇息。

路过驛丞身边时,谢明月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脸,脚步微微一顿,提醒道:“今晚你们都警醒些,看好门户,莫让不该进的东西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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