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山村据点
“你在想什么?”她问。
“在想觉远。”沈渡说,“在想他说的每一句话。『科学的尽头,是奴役。』『真相不在远方,在你心里。』『我们会在路的尽头再见。』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些,但我相信有一天会理解的。”
林晓雨沉默了一会儿。“沈渡,你真的相信有一个『尽头』吗?”
“什么尽头?”
“路的尽头。真相的尽头。一切的尽头。”
沈渡想了想。“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有。不是因为有人告诉我,而是因为我需要相信。如果没有尽头,那这条路就没有意义了。如果没有真相,那觉醒就没有意义了。如果没有净土,那我们做这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林晓雨看著他,月光在她的眼睛里闪烁。
“你变了。”她说。
“你之前说过。”
“之前我说的『变了』,是说你变得不像工程师了。”林晓雨说,“现在我说的『变了』,是说你变得……更像一个人了。一个会相信、会怀疑、会害怕、会希望的人。”
沈渡笑了。“谢谢。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评价。”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看著星星,听著溪水声,闻著松木和泥土的气息。没有说话,但也不需要说话。有些东西,语言是表达不出来的。能表达出来的,都不是最深的那一层。
夜深了,陈恪从屋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
“仪器调试好了。”他说,“明天就可以开始做实验了。徽章的能量很稳定,石英石的晶体结构也没有变化。我们可以开始製造更多的种子了。”
沈渡点了点头。“明天开始。”
陈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晓雨,然后转身回屋了。
沈渡和林晓雨还坐在院子里。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把整个山谷照得像白天一样。远处的山峦在月光下泛著银白色的光,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轮廓。
“沈渡。”林晓雨说。
“嗯。”
“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沈渡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觉远说的话:“当足够多的人醒来的时候,那个意识体就会失去赖以生存的土壤。”他不知道“足够多”是多少,但他知道,每一个醒来的人,都是一颗种子。每一颗种子,都能唤醒更多的人。这不是一场战爭,这是一场瘟疫。一场清醒的瘟疫。
“能。”他说,“不是因为我相信我们能,而是因为我们必须能。没有別的选择。”
林晓雨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暖,很稳,像是在说“我在”。
沈渡握紧了她的手,没有说话。
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镀成了一尊银白色的雕塑。远处有猫头鹰在叫,声音悽厉而悠长。溪水在流淌,星星在闪烁,风在吹。一切都在继续,一切都在变化,一切都在向著那个未知的尽头前进。
而路的尽头,觉远在等待。
(第1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