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古龙」们（四）末路

那张被岁月和战爭磨损得沟壑纵横的脸上，遗憾与渴求尽数化为满足。

他的手慢慢鬆开。

那双鎏金色的竖瞳缓缓黯淡，露出瞳孔本来的顏色，一双普通的、深棕色的、属於人类的眼睛。

四代死后，他亲手组装的齿轮依然隆隆运转。

四阶强者的数量持续增长，数十上百位四阶强者在无数次的碰撞与试错中，將古龙信徒之路进行推演。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一千一百二十年。直到第八任古龙在任期间，古龙信徒们终於將这条道路推演到了四阶巔峰。

“啊？一千一百多年？”

罗赛感慨於这个世界超凡道路开发的难度。第十五任古龙点了点头。

“四阶巔峰，几乎就是可复製性道路的极限。

再往上，五阶具有极强的不可复製性。

每一个成就五阶的人，他的心性、经歷与力量都是独一无二的。

你无法照搬任何人的路，最多只能是借鑑，只能走出自己的路。”

罗赛默然。

他在梅森给的那本《魔法学院的借贷经济学原理》里读到过，

五环魔法师可以脱离社会斩杀线，任何精密的模型都无法预测他们的未来。

五环以下皆螻蚁。

“第八任古龙晋升四阶巔峰二百年后，找到了属於他的契机。

他卸任古龙之位，独自找上了一头五阶古龙。

八代的积累已经足够了，他缺少的是信仰上的最终升华。

而对於古龙信徒来说，有什么比屠杀一头真正的古龙更能完成那最后的跃迁？”

“他重伤回归。

失败了，但也成功了。

在濒死的瞬间，他確实抓住了晋升五阶的契机，达到了那个境界，否则他不可能从一头五阶古龙爪下活著回来。

但也只是一瞬。

他选择回来，吊著最后一口气，將那一瞬间的感悟和自己对五阶道路的所有推演，一字一句记录了下来。

做完这些，他才闭上眼睛。”

“从那之后，越来越多的古龙信徒踏上了探寻五阶的道路。

每个人的契机都不一样。

最终，古龙信徒孕育出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五阶强者。

他成为了第十任古龙。”

“五阶的力量足以改变世界格局。

在十代的带领下，第一个被古龙信徒从世界上彻底灭绝的异兽种族诞生了——从始祖到末代幼崽，从领地到遗蹟，全部被抹除乾净。

而这又反过来坚定了信徒们的信念。

第二个五阶，第三个五阶。

从这时起，古龙信徒真正拥有了与那个掌握著雷霆与时空的异兽，古龙，叫板的资格。”

罗赛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词，雷霆与时空。

他成为古龙信徒后確实感知到了那种对时间的敏锐性。

古龙信徒的道路，確实窃取了古龙的力量。

“又过了两千多年，到第十三代古龙时，世界上所有曾经凌驾於人类之上的异兽几乎都被清理乾净了。

唯一剩下的，就是那些拥有六阶领袖的种群。

其中最为强大的，就是古龙。”

第十五任古龙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罗赛从未在祂身上见过的情绪。

“在这两千年里，古龙信徒孕育出了那一个唯一——那个能够晋升六阶的存在。

如果说四阶是可复製性的极限，五阶是走出自己的路並攀爬到顶峰，

那么六阶，就是在超凡极限的山巔之上凭空搭建一座空中楼阁。”

“他就是第十四任古龙。”

“筹备数百年后，十四代带领古龙信徒的精锐杀上了古龙的老巢。

一座悬浮在天空中、被雷霆和风暴包裹的城市。

没有人知道那场战爭的细节。因为十四代和他带领的所有人，没有一个回来。”

“与此同时，古龙也再也没有在这个世界出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