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刚一流动,天地就先碎了。

两道剑意撞在一起的瞬间。

没有任何预兆。

连空气都被瞬间抽乾。

整个青冥天下陷入了半息的绝对死寂。

两人脚下百万里云海直接被碾成了最原始的天地元气。

连一丝水汽都没剩下。

瞬间露出下方青冥大地苍青色的轮廓。

连大地都在这股剑意的衝击下微微下沉了三寸。

青冥天幕从白玉京正上方开始。

向东西两侧撕裂出三千里长的豁口。

边缘的天幕像被撕碎的绸缎一样翻卷著。

露出背后混沌的墨色虚空。

天河之水倒灌而下。

化作银色的瀑布砸向下方的凡人国度。

水声震得千里之外的城池都在颤抖。

屋瓦成片脱落。

城墙裂开手指宽的缝隙。

街上的行人被震得摔倒在地。

哭喊声响成一片。

有抱著孩子的妇人被人群挤倒。

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

崑崙山脉的主峰在无声中断裂。

半截山体带著滚滚烟尘坠入西海。

掀起千丈高的巨浪。

浪尖上还带著被连根拔起的千年古松。

瞬间拍碎了沿岸数十座渔村。

海水漫过城墙。

淹没了半个郡城。

渔船被巨浪掀翻。

渔民们抱著木板在海水中挣扎。

绝望的呼喊声被浪涛吞没。

北俱芦洲的三十六座活火山同时喷发。

岩浆染红了半边天空。

灼热的火山灰飘到了三千里之外。

南婆娑洲发生八级大地震。

无数庙宇倒塌。

佛像从莲座上摔落。

碎成无数块。

宝瓶洲神秀山。

正在打铁的阮邛手里的铁锤突然停在半空。

他抬起头。

望向青冥的方向。

眼神复杂。

院子里正在摘桃花的阮秀突然停下动作。

她摸了摸胸口。

那里传来一阵温暖的悸动。

是阿要的气息。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但隨即又皱起眉头。

她能感觉到。

阿要正在经歷一场恶战。

此刻。

阿要被震得向后滑出七步。

每一步都在虚空踏出深不见底的脚印。

脚印边缘的空间像玻璃一样碎裂。

落下细碎的光屑。

体內的眾生之意疯狂翻涌。

玄育天的九道金色锁链在天际同时亮起。

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形。

虎口崩裂的鲜血顺著挚秀剑的剑脊滴落。

在云层上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花瓣还没来得及散开。

就被余波撕碎成血雾。

余斗也第一次向后飘了一尺。

玄色羽衣的下摆被剑气割碎。

化作漫天黑蝶消散。

连他周身流转了八千年的规则光丝都乱了一瞬。

像被风吹乱的丝线。

他脚下的虚空。

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这是八千年以来。

第一次有人能在他脚下的虚空留下痕跡。

白玉京上空。

死寂了一瞬。

连风都停了。

姜照磨瞳孔剧烈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亲眼见过阿良打上白玉京。

见过无数惊才绝艷的剑修倒在那柄道藏剑下。

但他从未见过余斗后退。

他嘴唇翕动。

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干响。

姚清握剑的手在抖。

长剑差点脱手而出。

指尖冰凉得像死人。

可直到今天。

她才知道。

自己连余斗的一剑都接不住。

王嶠不动声色地又退了半步。

冷汗浸透了道袍。

顺著衣摆滴落在云层上。

在云絮上晕开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他是白玉京最年轻的楼主。

也是最崇拜余斗的人。

一直以为。

余斗是青冥天下的守护神。

是永远不会输的。

可今天。

他看到余斗后退了。

信仰在这一刻。

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庞鼎將灵宝城所有弟子尽数护在身后。

头顶悬浮的灵宝鼎发出嗡嗡的哀鸣。

鼎身倾斜。

差点从空中掉下来。

他抬手按住灵宝鼎。

掌心的汗水浸湿了鼎身。

鼎面上的符文忽明忽暗。

隨时都有可能碎裂。

十二位楼主。

此刻无一人开口。

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生怕惊扰了战场中心的两人。

反白玉京联盟的人群中。

宝鳞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等了太多年终於看到这一幕的颤抖。

她带著邢楼七剑。

躲在青冥的角落里。

等了整整三百年。

今天。

她终於看到有人能让余斗后退。

她身旁的邢楼七剑齐齐按剑。

剑鞘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七个人的眼神里。

都燃烧著復仇的火焰。

高孤周身的地火腾地升起三丈高。

他仰天大笑。

笑声震得低空残云簌簌发抖。

“好!好!老子等了这么多年,终於看到有人让他退了!“

地火在他周身疯狂翻涌。

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

王孙抱剑而立。

鬼修剑意在周身繚绕成黑色的漩涡。

他什么都没说。

但握剑的指节一寸寸收紧。

今天。

他看到阿要逼退了余斗。

黑色的鬼火在他眼中跳跃。

云端之上。

碧霄洞主手里的酒壶“啪嗒“一声掉在云层上。

陈年仙酿顺著云絮流淌下来。

在半空中凝成晶莹的酒珠。

他盯著战场沉默了一息。

低声骂了句脏话。

他和余斗认识了五千年。

从来没见过余斗在正面交锋中后退。

陆沉蹲在空间夹缝边缘。

往嘴里塞了颗糖葫芦。

含含糊糊地嘖了一声。

“师兄八千年没退过了吧?这少年今天要搞大事啊。“

他一边说。

一边偷偷把剩下的糖葫芦往怀里塞。

生怕被剑一看见。

塞的时候还不忘左右看了看。

像个做贼的小孩。

阿良嘴角的血还没擦乾净。

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盯著阿要。

忽然大笑出声。

一巴掌拍在身旁的断柱上。

碎石簌簌而落。

“看到没有!退了!余斗退了!老子当年跟他打,他退过吗?没有!这小子让他退了!“

孙怀中站在他身侧。

冷冷扫了他一眼。

但握著剑柄的手指。

却不自觉地收紧了。

他的眼神里。

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有释然。

有感慨。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阿良毫不在意。

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笑得更囂张了。

“我就知道!当年在青峰山我就知道这小子能搞事!齐静春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

剑一飘在阿要肩后。

双手插袖。

咔嚓咬了一大口刚抢来的糖葫芦。

从陆沉手里顺的。

陆沉正蹲在空间夹缝边心疼得直咧嘴。

剑一七彩琉璃眼眨了眨。

含糊不清地吐槽。

“小爷刚翻了他八千年的交手记录,每次变招左肋下三寸都慢半拍。下次往那刺,保准他疼得跳脚。“

他一边说,一边晃著两条小短腿。

手里的糖葫芦渣掉在了阿要的肩膀上。

阿要没理他。

剑一顿了顿,忽然提高音量。

確保全场都听得见。

语气里满是欠揍的得意。

“八千年来头一遭。恭喜恭喜,开张大吉。余老二,你也有今天啊。“

余斗没有看剑一。

他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只是低头看了一眼道藏剑的剑脊。

那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八千年了。

这是道藏剑第一次被人留下痕跡。

他指尖轻轻拂过那道白印。

指尖传来一丝细微的凉意。

他手腕一转。

道藏剑又滑出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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