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壶有啥好看的?”苏云嘴角微扬,顺手接过郑秀英递来的野果。

郑秀英手指捏著衣角,睫毛轻颤。

“我就是……看著像军用的。”

“眼力不错。”

苏云解下腰间那只旧绿色行军水壶,拧开壶盖,先没递给她,而是把壶口一斜。

清亮的水线落下。

他手背上沾著的野猪血污,被水一衝,顺著指缝淌到石缝里。

郑秀英眸子微动。

那水壶旧得厉害,边角都磨出了亮色,可苏云拿在手里,却像拿著什么稀罕东西。

大壮在火堆边扯著嗓子。

“苏大夫,肉快好了!”

苏云回头看了一眼。

火堆上,一根粗树枝横著架起。

大壮把切好的野猪肉块穿在上头,正兴冲冲地转著烤。

可他哪懂火候。

火苗舔得太急,外头已经焦黑一片,肉缝里却还往下滴著血水。

黑烟夹著野猪腥臊味,呛得旁边几个民兵直皱眉。

老邢头捂著鼻子,眸子瞪大。

“你这是烤肉,还是烧鞋底子?”

大壮脸一僵。

“邢叔,肉嘛,烤熟不就能吃?”

郑强蹲在旁边,刀子还在剥另一头猪皮,抬眼瞅了瞅。

“外头糊了,里头还生。”

大壮把树枝往火上又压了压。

“那俺再烤会儿。”

哧啦。

一滴血油落进火里。

浓烟猛地一冒。

顾清雪刚凑近点,立刻被呛得咳了两声。

顾清霜冷著脸,把她往后拉。

“离远点。”

林婉儿坐在溪边石头上,手里捧著苏云给的野果。

她走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饿得发空。

可看著大壮手里那块黑糊糊、还在滴血的野猪肉,脸颊微白。

陈红梅也饿。

她从早上到现在,只含了苏云给的那颗奶糖。

糖早化没了。

这会儿闻见肉味,本该馋得厉害。

偏偏那股焦糊混著血腥味,实在让人下不去口。

她琼鼻微皱。

“大壮,你这手艺,真能把七队人吃哭。”

大壮还挺得意。

“哭啥?感动哭?”

陈红梅瞥他一眼。

“难吃哭。”

几个民兵憋不住笑。

大壮脸涨红,梗著脖子。

“俺以前在家烤过红薯。”

老邢头菸袋锅子一抬。

“红薯能跟猪肉一样?”

“那不都是火上烤?”

“照你这么说,草根子也能当白面馒头。”

大壮被噎得半天没话。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把水壶递给郑秀英。

“拿著看,別掉溪里。”

郑秀英脸颊泛红,双手接过。

“我不掉。”

她低头摸了摸水壶盖,像摸医书上记著的老物件。

苏云已经走到火堆边。

大壮见他过来,立刻把树枝往前递。

“苏大夫,你瞧,外头都焦了,肯定快熟了。”

苏云眸光微闪。

“你管这叫熟?”

大壮眨巴眼。

“不熟?”

苏云没接话,伸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树枝。

大壮手上一空,神色一滯。

“哎,苏大夫,俺还能救救。”

“你再救,猪都得二回死。”

这话一落,火堆边顿时笑开。

苏云把肉块移到火边,避开最旺的明火。

隨后抽出猎刀。

刀锋在火光里一闪。

唰唰唰。

眾人只见他手腕轻动。

那块被烤得半焦的野猪肉上,瞬间多了一道道整齐花纹。

刀口深浅几乎一模一样。

横竖交错,像农田里规规整整的沟垄。

大壮眸子瞪大。

“娘咧,肉还能这么切?”

郑强也停了手里的刀。

“花刀?”

老邢头皱巴巴的脸凑近一点。

“省城厨子才玩这个吧?”

苏云神色淡然。

“野猪肉粗,筋多,腥味重。”

“不开刀,外头糊成炭,里头也进不了味。”

大壮挠了挠头。

“进啥味?盐不就行?”

苏云似笑非笑。

“所以你只能烤鞋底子。”

大壮訕訕闭嘴。

苏云左手稳住树枝,右手探进隨身布袋。

那布袋看著瘪瘪的。

可他指尖一动,便摸出一个小纸包。

再一动,又是一个。

粗盐。

孜然。

辣椒粉。

这些东西,其实全是刚从仙灵空间调出来的。

他空间里调味料堆得齐全。

別说烤野猪,就是弄一桌国营饭店招牌菜,也不费事。

可眼下不能太离谱。

拿出三样,已经够降维打击。

这个年头,普通社员炒菜能捨得放盐,就算日子有盼头。

孜然和辣椒粉这种香料,在七队人眼里,跟供销社玻璃柜里的高级点心也差不多。

老邢头鼻子动了动,眸子微缩。

“这是啥味?”

苏云捏起一点孜然,指尖轻轻一搓。

细碎粉末如雨落下。

紧接著是粗盐。

最后一层辣椒粉。

红黄白三色,均匀铺进花刀缝里。

陈红梅站在旁边,眼底亮了一下。

“你还隨身带这个?”

苏云嘴角微勾。

“进山春游,总不能真啃黑麵饼。”

林婉儿轻咬下唇,眸子微动。

她忽然想起苏云在知青大院做饭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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