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牙”的追踪確实专业。

即使林风全力催动“星隱纱”,在漫天风雪和灵力乱流中不断变换方向,甚至在几处冰隙、冰窟中布下虚假痕跡,身后那三道如跗骨之蛆的气息,依旧若即若离地缀著。

影牙手里那面铜镜,似乎有某种锁定气机的能力。无论林风如何隱匿,如何干扰,对方总能在失去目標片刻后,重新调整方向追上来。

“麻烦了。”

林风藏身在一道被狂风雕琢出的冰桥下方阴影中,屏息凝神,全身气息收敛到近乎於无。他侧耳倾听,风雪呼啸声中,隱约能捕捉到极其细微的、踏雪无痕的脚步声,从东北方向传来,正在快速接近。

距离,大约三百丈。

对方三人呈扇形散开,彼此间隔五十丈左右,既能互相照应,又能覆盖更大的搜索范围。影牙居中,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如同拉开的网,缓缓收拢。

很標准的猎杀阵型。

而且,他们似乎判断出林风是孤身一人——凌清雪在离开祭坛范围后,就与林风分道扬鑣,朝著另一个方向去了,显然是为了分散追兵,也符合她“明日再会”的约定。

“毒牙”的目標很明確,就是林风。

“还真是执著。”林风眼神微冷。

他低头看了看左肩。那里被暗红刀气擦过的伤口,此刻已经不再流血,但在伤口边缘,一丝丝暗红色的、如同活物般的蚀渊气息,依旧顽固地侵蚀著血肉,带来持续的、如同无数细针穿刺的刺痛。玉佩的清辉在持续净化,但速度很慢,就像用温水去融化冻了万载的玄冰。

“这蚀渊之力的侵蚀性,比预想的还要麻烦。”林风皱眉。他尝试用玄冰真气去冻结、驱散,效果甚微。蚀渊气息像是扎根在他的血肉中,与他的生命精气纠缠在一起,强行驱除,会伤及本源。

只能靠玉佩慢慢净化,或者……找到更高阶的净化手段。

“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林风收敛心神,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样东西。

三张普通的“冰爆符”,一小块“幻影水晶”碎片,最后,是那根缠绕著银色丝线(星纹钢粉末)的骨针。

材料简单,但够用了。

他快速將这三样东西组合在一起,製作成一个简易的、带有空间標记的“幻象炸弹”。威力不大,但引爆时能製造冰雾和幻象干扰,更重要的是,骨针尾端的银色丝线会留下一个微弱但持久、且指向性明確的空间標记。

“喜欢追?那就追个够。”

林风將“幻象炸弹”扣在左手掌心,右手在腰间一抹,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灰白、如同冰雕般的傀儡小人。

这是他在寒月城时,从某个摊位上淘来的小玩意——“冰傀”,一阶下品法器,没什么战斗力,但能承载微弱的神识印记,按照预设的简单指令移动,通常被低阶修士用来探路或者吸引火力。

林风分出一缕极其微弱的神识,注入冰傀核心,设定了“向东南方向直线移动三百丈,然后自毁”的指令。

然后,他將“幻象炸弹”贴在冰傀背后。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计算著“毒牙”三人推进的速度和方位。

就是现在!

林风手腕一抖,冰傀脱手飞出,如同离弦之箭,射向东南方向。同时,他左手掐诀,一道微不可查的灵力注入冰傀背后的“幻象炸弹”,设定了三息后引爆。

冰傀在风雪中疾驰,发出轻微的破空声。

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这片相对安静的区域,足够引起追踪者的注意了。

果然——

“东南方向!有动静!”

左侧那名“毒牙”女队员最先察觉,立刻传音。

影牙身形一顿,手中铜镜转向东南,镜面幽光闪烁,映出一个正在快速移动的、模糊的灰白光点。

“追!”

没有任何犹豫,影牙当先朝著东南方向追去。两名队员紧隨其后。

三人的注意力,完全被冰傀吸引。

就在他们追出百丈的剎那——

“轰!”

冰傀背后的“幻象炸弹”引爆了。

冰雾瀰漫,混杂著幻影水晶折射出的、数个与林风身形相似的模糊虚影,朝著不同方向散开。

“雕虫小技!”影牙冷笑,手中铜镜幽光大盛,镜面扫过那些虚影,虚影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

但铜镜的探测,也被这短暂的爆炸和幻象干扰了。

更重要的是,在爆炸的瞬间,骨针尾端的银色丝线,无声无息地断裂,化作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附著在了距离爆炸点最近的那名“毒牙”男队员的衣角上。

那波动微弱到近乎於无,以炼气期的神识强度,除非专门检查,否则极难察觉。

而这时,影牙的铜镜,已经锁定了冰傀的本体。

冰傀按照指令,继续向东南方向移动了百余丈,然后“砰”地一声,自动炸开,化作一堆冰屑,散落在风雪中。

“是傀儡!”女队员脸色难看。

“上当了!”男队员咬牙。

影牙握著铜镜的手,指节发白。他死死盯著那堆冰屑,又用铜镜反覆扫视周围,镜面幽光流转,却再也捕捉不到任何属於林风的、清晰的气机波动。

“他跑了。”影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连续两次,被同一个人用类似的手段戏耍、摆脱。

这对“毒牙”这支在北域散修界小有名气的猎杀小队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队长,现在怎么办?”女队员低声问。

影牙沉默了片刻,缓缓收起铜镜,望向东南方向——那是冰傀最后消失的方向,也是林风最可能逃离的方向。

但他没有动。

直觉告诉他,那小子狡猾如狐,绝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跡。东南方向,很可能又是一个陷阱。

“他之前和那个银髮女人,是往这个方向分开的。”影牙指向凌清雪离开的东北方向,又指向林风最初逃离的西南方向,最后指向冰傀引诱的东南方向。

“三个方向,三种可能。”影牙眼神阴鷙,“那女人实力太强,我们追上去是送死。西南方向是返回葬雪谷深处的路,那小子刚破坏圣教仪式,不可能往回走。东南方向……太明显,像是故意引我们去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但他忘了一件事——这里是永冻荒原,不是他可以隨意藏身的森林或山脉。极端的环境,本身就是最好的追踪者。”

影牙蹲下身,右手按在冰面上,掌心暗红色的灵力缓缓注入。

片刻后,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冰层之下,有极其微弱、但持续向正东方向移动的『热源』残留。虽然很淡,几乎被风雪和低温掩盖,但……逃不过我的『血沸追踪术』。”

“血沸追踪术”,一种燃烧自身精血、极大强化感知、专门用来追踪特定目標气血波动的秘术。代价不小,但效果极佳。

“他往东去了。追!”

影牙起身,毫不犹豫地朝著正东方向追去。两名队员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

三人化作三道黑烟,消失在风雪中。

……

而此刻,林风正藏身在冰桥下方阴影中,一动不动。

他闭著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那一缕附著在“毒牙”队员衣角上的、银色丝线留下的空间標记的感应中。

那標记很微弱,感应范围有限,只有五十丈左右。

但足够了。

他“看”到影牙三人被冰傀引向东南,看到幻象炸弹引爆,看到他们发现上当,看到影牙施展某种秘术探测,最后……看到他们朝著正东方向追去。

“正东……”林风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那是他故意留下的、最不易察觉的痕跡——利用“星隱纱”穿梭阴影时,不可避免会留下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他刻意控制涟漪的强度和方向,让它指向正东,但实际自己真正的撤离方向,是东北偏北。

一个简单的心理陷阱。

“毒牙”认为他不可能往回走(西南),不可能追凌清雪(东北),又排除了明显的诱饵方向(东南),最后用秘术探测到“正东”有痕跡,自然会上鉤。

而实际上,他真正的方向,是东北偏北——与凌清雪离开的方向有夹角,但大体一致,最终的目的地,都是“冰裂峡”。

“应该能摆脱一阵子了。”

林风又等待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直到那空间標记的感应彻底消失在风雪中,才缓缓吐出一口白气,从阴影中走出。

他检查了一下自身状態。

灵力剩余不到四成,左肩伤口处的蚀渊气息被净化了大约三成,但残余的部分依旧顽固。內腑有些震盪,是之前硬抗精神衝击和连续施展秘法的后遗症,但不严重。

“需要找个地方休整。”

林风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东北偏北,继续前行。

他没有全速赶路,而是保持著匀速,同时全力催动“星隱纱”的隱匿效果,將自身与风雪、冰原环境融为一体。

永冻荒原的风雪,比葬雪谷內更加狂暴。

这里的风,像是无数冰刀组成的洪流,呼啸著掠过冰原,捲起漫天雪尘,能见度不足十丈。气温低到吐出的气息瞬间凝结成冰晶,护体灵光需要时刻维持,否则片刻就能將人冻成冰雕。

更麻烦的是,这里的灵气异常狂暴、稀薄,还混杂著各种混乱的能量流——有残留的蚀渊气息,有古老的冰寒之力,有地底深处偶尔泄露的、灼热的地脉波动,甚至还有某种……仿佛来自星空深处的、极其微弱的辐射。

修炼和恢復的效率,大打折扣。

林风一边赶路,一边尝试调整《玄霜真解》的运转频率,试图更高效地吸收、炼化这狂暴环境中的冰灵气。

效果不佳。

这里的冰灵气,像是掺杂了沙子的水,粗暴、杂乱,需要耗费数倍的心神去提纯、梳理,才能转化为自身可用的玄冰真气。

“难怪永冻荒原被称为修士禁区。光是这恶劣的环境和糟糕的灵气,就足以让大多数炼气期修士望而却步。”林风心中感慨。

他取出几枚恢復灵力的丹药服下,又用了一枚“回春符”处理左肩伤口,暂时压制蚀渊气息的侵蚀。

然后,他开始復盘今日一战。

圣教的仪式,蚀渊之门的恐怖,斗笠客——不,凌清雪——展现的惊人实力和神秘身份,以及那块意外获得的、暗红色的“蚀渊之核”碎片……

信息量很大。

“圣教的目的,是打开蚀渊之门,接引蚀渊力量降临,或者进入所谓的『源初之地』。”林风梳理著线索,“但从能量读数和空间波动看,那扇门连接的,更像是一个纯粹的蚀渊位面,而非冰封神殿核心。那么,『源初之地』可能只是圣教对蚀渊位面的某种称呼,或者……蚀渊位面中,有通往神殿核心的路径?”

他回想起古城壁画的內容。上古大战,冰封神殿自我封闭,將蚀渊主力封印或放逐。圣教作为蚀渊爪牙,千方百计想要重新打开通道,让蚀渊回归。

那么,打开蚀渊之门,可能是第一步。接引蚀渊力量,侵蚀、瓦解冰封神殿的封印,最终进入神殿核心,夺取传承,或者释放被封印的蚀渊本体?

可能性很大。

“而凌清雪……”林风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清冷绝丽的容顏,那银色的长髮,冰蓝色的眼眸,以及那蕴含著纯净星辉与极致冰寒的刀法。

“她的功法,对蚀渊之力有极强的克制效果。而且,她认得『月魄佩』,认得『冰钥』,知道《玄霜真解》和玄冰真意……”

“她说自己是『冰封神殿当代守墓人一脉,最后的传人』。”

守墓人。

这个身份,解释了很多东西。

为什么她对蚀渊如此了解,为什么她对冰封神殿如此执著,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葬雪谷,为什么她会出手帮自己。

如果她真是守墓人,那么她的使命,就是守护神殿秘密,监视蚀渊动向,寻找有缘人开启传承。

而自己,身怀“冰钥”,有“月魄佩”(虽然这玉佩的来歷让他心中始终有疑),修炼《玄霜真解》,领悟玄冰真意,显然符合“有缘人”的条件。

所以她才出手相助,所以她才邀约相见。

“冰裂峡,明日午时……”

林风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枚凌清雪提到的“冰钥”。

古朴的冰蓝色钥匙,触手温润,內部仿佛有液体流动,散发著淡淡的、与周围狂暴冰灵气截然不同的、柔和而精纯的寒意。

他又取出玉佩。

月白色的玉佩,此刻正散发著稳定的、温润的清辉,持续净化著他左肩伤口的蚀渊气息。玉佩中心的“月”字古篆,在清辉中若隱若现。

苏清月……

这个名字,再次浮上心头。

妻子失踪,玉佩留给自己,指引自己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寻找回家的路。而这块玉佩,似乎与这个世界的“冰封神殿”守墓人,有著某种深刻的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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