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依旧每天干活,依旧偷偷给人看病。她学会了更多野草的用法,也琢磨出了一些新的方子——都是在这山里自学的。有时候,她会给王老栓的儿子讲一些医理,那孩子聪明,学得很快。

王老栓私下对她说:“何大夫,我看你这手本事,將来一定能传下去。”

何雨水笑了笑,没有回答。

传下去?

传给谁?

那些医书都没了,那些银针都没了,那些方子都没了。现在这样的情况,怎么敢隨便乱传?

她现在也没有了继续学习的机会,只能靠脑子记,靠手练,靠心悟。可一个人的记忆,能记住多少?一个人的经验,能积累多少?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不能放弃。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

这一天,来了一个陌生人。

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著厚厚的眼镜,看起来像个知识分子。他自称姓陈,是来“视察工作”的。

钱副主任陪著他来的。

何雨水远远地看到那个姓钱的,心里就发紧。她躲到人群后面,低著头,希望不要被他看见。

可是,她躲不过。

“何雨水!”钱副主任的声音传来,“出来!”何雨水深吸一口气,走出来。

钱副主任看著她,脸上带著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何雨水,在这儿劳动的怎么样?有没有更深刻的认识?”

何雨水低著头,说:“劳动的很好,学到了很多东西。”

“是吗?”钱副主任笑了,“可我听说,你在这儿也不老实。给人看病,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没有这回事?”

何雨水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怎么知道的?

她抬起头,说:“钱主任,我没有。我就是偶尔帮人处理点小伤,都是正常的方法。”

“正常的方法?”钱副主任冷笑一声,“王老栓家那小子的腿,是你治的吧?一个粉碎性骨折,你愣是给治好了。这叫正常的方法?”

何雨水沉默了。

那个姓陈的男人,一直站在旁边,默默地看著她。他的眼神很奇怪,不是审视,也不是敌意,倒像是在……打量什么。

“钱主任,”他忽然开口,“这个姑娘,就是你说的那个?”

钱副主任点点头:“就是她。县医院那个,搞针灸的。”

姓陈的男人走近几步,看著何雨水,问:“你会针灸?”

何雨水犹豫了一下,说:“会一点。”

“跟谁学的?”

何雨水沉默了几秒,说:“自学的。”

姓陈的男人看著她,忽然笑了。

“自学能学到这个程度,不容易。”他顿了顿,说,“我姓陈,是地区卫生局的。这次下来,是检查各县的医疗卫生工作。听说你的事,想来看看。”

何雨水心里一惊。

地区卫生局的?

那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姓陈的男人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说:“你不用紧张。我就是想看看,一个年轻姑娘,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还能坚持给人治病,到底是图什么。”

何雨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图什么。就是觉得,人病了,就该治。不管在哪儿,不管是谁。”

姓陈的男人看著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好。”他说,“这话说得好。”

他转身对钱副主任说:“钱主任,这个姑娘,我看思想觉悟还不错。既然她有医术,不如让她发挥点作用。山里缺医少药的,有个懂行的人在,总比没有强。”

钱副主任愣了一下,脸色变了变。

“陈局长,这……她可是有问题的,还在积极的学习……”

“劳动和学习又不衝突!”姓陈的男人说,“学习的目的是什么?还不是需要在劳动中去实践。她既然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就该给她机会。再说了,她在这儿给人看病,不也是在为人民服务吗?”

钱副主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姓陈的男人看了何雨水一眼,说:“姑娘,你好好干。只要肯上进,態度积极,以后还有机会。”

说完,他转身走了。

钱副主任跟在他后面,临走时回头看了何雨水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怨毒。

何雨水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没有动。

她不知道这个姓陈的到底是什么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自己说话。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事情有了转机。

……

姓陈的男人走后,气氛变了。

王老栓私下对她说:“何大夫,你走运了。那个陈局长,是地区卫生局的副局长,说话管用。他发了话,那个姓钱的就不敢太为难你了。”

何雨水点点头,没有说话。

可她心里清楚,这只是一时的。那个姓钱的,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没几天,钱副主任又来了。

这一次,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何雨水,经过研究决定,给你一个爭取立功的机会。”他说,“山里缺医少药的,你就留在这一片,当个赤脚医生吧。负责这一带几个村的医疗卫生工作。”

何雨水愣住了。

赤脚医生?不知不觉又干回老本行了?

这不是……

“怎么?不愿意?”钱副主任眯著眼睛看她。

“愿意。”何雨水赶紧说,“我愿意。”

钱副主任哼了一声,说:“那就好好干。记住,你还是在学习期,要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出了差错,有你好受的。”

他走了。

何雨水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赤脚医生。

甭管是什么吧,最起码,这意味著,她可以光明正大地给人看病了。虽然还是在学习观察之中,但至少不用天天躲躲藏藏,可以有更多时间学医、行医。

可是,这也意味著,她必须更加小心。因为那个姓钱的,隨时盯著她。一旦她露出什么马脚,就会被抓住把柄。

她想起沈济川说过的话:“这年月,有本事的人,死得最快。你得学会藏。藏得越深,活得越久。”

她深吸一口气。

藏。她会的。但是光藏也不行啊,现在適当的露一点,这个度还真不好把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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